從國小南邊的側門,其實也不算門,只能算是通道,在獅仔伊兜那家學校福利社起往南走,大約150公尺就會看到一個大堀,大堀中間有一條一人寛的土堤可以通行,大堀旁邊兩三欉老榕樹,至少有十人抱那麼大,老榕樹過去是毛蟹行的公厝,一落的廟身,沒有廂房和春手仔,裡面供奉著長相黑臉的神明。
在毛蟹行公厝再過去一點,跨過柏油馬路,可以看到一片檨仔林,每逢暑假來臨前,這片檨仔林會出現一位專任管理人,那就是-吃力仔,吃力仔一出現即宣告這片檨仔林果實開賣,包括專程想來吃在欉黃檨仔的及過往的行人,通常會駐足觀賞一下吃力仔採摘檨仔的方法。吃力仔會先問客人想買多少?可能是多少粒,也可能是多少錢的意思!問過後,吃力仔會從檨仔欉後面取出採摘的工具-長竹竿,在竹竿尾端用鐵絲圈好,套上一個網袋,仰望兩三樓高的檨仔欉,憑眼尖找出泛黃的檨仔,將竹竿伸到檨仔底,用力向上一撈,檨仔掉到袋裡就算大功告成。為了一顆檨仔,掌起丈來長的竹竿,撈到檨仔再重新找在欉黃的檨仔,採個七、八個後,只見步向老年的吃力仔掛滿汗水的臉頰紅咚咚的,不吃力才怪,也沒有人去管吃力仔的原來名姓,以訛傳訛的,人家叫他吃力仔,他已適然,以前人家看他摘芒果的方式,叫著「吃力吔!吃力吔!」,還以為人家是在形容他很骨力(努力),知道人家是在叫他,會偶爾回一句:「我己仔啦!」,全家三兄弟,孔、乙、已就是三兄弟的名字,並不是叫吃力仔。不過這片三分地的檨仔欉,原本也不想會種得這麼高大,長得高大後小一點還爬得上去,現在如果爬上去,恐怕爬不下來,只好想個方法摘來吃,一開始學小朋友拿彈弓瞄準,不過沒被打爛就是摔破,想完整的吃實在不容易。有路人問起時,就會回答:
「幹伊娘列吔,就無法伊列,發那麼高,有時氣得想要砍掉算了!」
「這樣沒採!(浪費)」
「就是嗯呢,無法度伊,爬得上去下不來,想來想去,乾脆歸起徹掉也沒採,最後想到竹竿鬥菜刀,不得腳可以夠得到,對啦,就是竹竿鬥菜刀,不過,我鬥吔是網仔刀!」
要採足夠的檨仔給客人,一來急不得,二來客人等不及,折衷的方式是吃力仔得骨力啊挽,先挽一些放著,客人到的時候,假意用竹竿採幾個,竹籃子裡再淘出幾個鬥鬥這會給人客,這樣一來客人不會等太久,也比較有過路人願意駐足來買。聽起來有點像晚上王樂仔仙底表演,弄是比一下而已,不過吃力仔則是一個一個用力的使著丈八採下來成果。毛蟹行一些常爬樹的小孩,實在看不下去,建議吃力仔去造個長梯,用手摘比用竹竿摘快些,但吃力仔不接受,因為長梯不穩定,而且沒人扶!小孩建議幫他爬上樹去摘,但他反對,因為他怕小孩掉下來賠不起!因此他認為最好的方式是維持現行的方式-用長竹竿挽檨仔,雖然像是宋江陣地武丈二,但是是安全省事的一個選擇。
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漸漸忘了他叫己仔,連附近鄰居也把這種吃力討生活的挽檨仔的吃力工作,變成個人的名字,名字不過是個代號而已,像賣豬肉的人家會叫「刣豬仔」,賣青菜的人家會叫「賣菜仔」,自己沒被叫成檨仔己是很幸運的,生檨仔還得了!?好裡家在是叫吃力仔,吃力不打緊,就怕吃力不討好,孔仔和乙仔都不管這塊檨仔園,其實是怕人家從樹上摔下來,只好每天自己顧得緊緊的,這群檨仔就像自家的兒子一般,每天多少也有點出息!
2007年12月31日 星期一
坌牘
坤煌伊兜的貓拔仔欉位於公厝後面,一落沒養豬的舊豬條(豬舍),豬條邊有一座水哈馬仔(唧筒),這欉拔仔長的拔樂很硬,果熟了容易長蟲,所以只能挑硬點的拔樂仔吃,由於貓拔仔欉底下有一個坌牘(堆肥場),所以凡是掉下去的拔樂都不吃,只好當是堆肥,表面浮著許多剩菜和稻草,底下的水是污黑的,走過坌牘旁邊也會不自覺的掩鼻並加快腳步。爬在坤煌仔伊兜吔拔樂欉上面,可以欣賞成群的蒼蠅飛舞,蒼蠅飛行沒有定向,蚊子會成群地轉著飛,蒼蠅則比較像單飛的戰鬥機,幾時停、幾時行沒個準。這欉拔樂仔結果很多,應該是拜坌牘之賜,在坌牘旁邊有管排水口,連到坤煌仔伊兜吔便所(廁所),所以浮在上面的還有五顏六色的米田共,另一種型式的五穀雜糧。在坌牘裡不時會冒出泡泡,這裡偶爾會有幾隻雞在坌牘旁邊翻找東西,但不會跳到坌牘中間去,即使畜牲也知道坌牘的中間會有陷下去的危險。
堂哥水清仔也有自己的坌牘,由於週邊只是用磚塊圍起來,所以常見有污水由坌牘裡滲透到路上來,水清仔的坌牘常見冒煙,不過味道和坤煌仔伊兜相近,但並不完全一樣!坤煌仔伊兜的坌牘的肥水是漸進式的,水清仔家的是一次淋上去的,大約是兩、三個月左右不一定,視我們家的便所滿上來的程度而定!遇到下雨天滿得快,平常日則沒那麼多肥水,只要上便所需要不時提臀,以免糞漬向上潑澗溼到腳,就是需要舀肥的時候到了。
水清仔會準備兩桶約2尺半高的水桶和稻草數匝,打開便所的蓋子,便所打開後好多屎海仔蟲鑽進鑽出,漂浮在上面的是楊麻骨的竹篦(擦屁股用的),有些屎浮在上面,大部分則沈入尿水底下,水清仔會優先淘起沈澱在底下的屎泥,等水桶舀到約七分滿時再舖上幾束稻草,防止屎尿溢出來,挑到坌牘時要先舀出底下的屎泥,再澆上尿水,然後舖上稻草匝悶熟,一次舀到底約可打上30來桶,足夠把坌牘全面披上多層的屎尿。為什麼水清仔的坌牘味道與坤煌仔家不一樣,原因在於水清仔的屎尿披覆是批發的,坤煌家的則是零存整付式的,臭味是漸進式的,水清仔家的則是一淋上去一個禮拜沒人敢接近,只有蒼蠅會在上頭暫停,起煙時又散開了!
常年積水的坌牘也有滿的時候,水清仔的坌牘平常會撒水降低温度,到了比較不臭時才淘開,用牛車整載車到田裡去施肥,有時也會去討些雞屎加進去,黑色的泥土有點糞土味,夾雜著廚餘和微酸的果酸味,坤煌仔伊兜的坌牘則只是填放廚餘用的,要清坌牘的時候,會從臨馬路側溝的一頭挖開水道,把坌牘的污水洩掉,乾燥個幾天後,會有人來把坌牘淘空,剩下一個深達半人的大坑,這時最怕跌進坑裡,因為不只是弄髒而已,那種陳年的臭味才是最不能能忍受的。倒是拔樂欉好愜意,長的葉子茂密,果實多又結實。
堂哥水清仔也有自己的坌牘,由於週邊只是用磚塊圍起來,所以常見有污水由坌牘裡滲透到路上來,水清仔的坌牘常見冒煙,不過味道和坤煌仔伊兜相近,但並不完全一樣!坤煌仔伊兜的坌牘的肥水是漸進式的,水清仔家的是一次淋上去的,大約是兩、三個月左右不一定,視我們家的便所滿上來的程度而定!遇到下雨天滿得快,平常日則沒那麼多肥水,只要上便所需要不時提臀,以免糞漬向上潑澗溼到腳,就是需要舀肥的時候到了。
水清仔會準備兩桶約2尺半高的水桶和稻草數匝,打開便所的蓋子,便所打開後好多屎海仔蟲鑽進鑽出,漂浮在上面的是楊麻骨的竹篦(擦屁股用的),有些屎浮在上面,大部分則沈入尿水底下,水清仔會優先淘起沈澱在底下的屎泥,等水桶舀到約七分滿時再舖上幾束稻草,防止屎尿溢出來,挑到坌牘時要先舀出底下的屎泥,再澆上尿水,然後舖上稻草匝悶熟,一次舀到底約可打上30來桶,足夠把坌牘全面披上多層的屎尿。為什麼水清仔的坌牘味道與坤煌仔家不一樣,原因在於水清仔的屎尿披覆是批發的,坤煌家的則是零存整付式的,臭味是漸進式的,水清仔家的則是一淋上去一個禮拜沒人敢接近,只有蒼蠅會在上頭暫停,起煙時又散開了!
常年積水的坌牘也有滿的時候,水清仔的坌牘平常會撒水降低温度,到了比較不臭時才淘開,用牛車整載車到田裡去施肥,有時也會去討些雞屎加進去,黑色的泥土有點糞土味,夾雜著廚餘和微酸的果酸味,坤煌仔伊兜的坌牘則只是填放廚餘用的,要清坌牘的時候,會從臨馬路側溝的一頭挖開水道,把坌牘的污水洩掉,乾燥個幾天後,會有人來把坌牘淘空,剩下一個深達半人的大坑,這時最怕跌進坑裡,因為不只是弄髒而已,那種陳年的臭味才是最不能能忍受的。倒是拔樂欉好愜意,長的葉子茂密,果實多又結實。
2007年12月30日 星期日
愛釣魚的宰老師
11康仔瀑布般的流水聲漴漴,夏蠶的叫聲貫穿苦楝樹、佳冬樹和竹頗林之間,吱-吱-吱沒個完了,好像在拼盡吃奶的力氣,輸人不輸陣輪番上陣,在11康仔下游的兩側進行著夏季蠶聲紅白大對抗!由11康仔的壩頂163號公路朝下看,溪流穿梭消失在林間南邊,順著壩頂朝下走,路向下直滑,到了水壩的水泥堤防,在堤防邊只有ㄇ型的鐵梯向下攀達壩底,11康仔的壩堤左右有100公尺寛,壩堤上下高度差約10公尺(三樓高),由壩頂到橋面約10公尺,走在壩堤向壩頂仰望,可以看到11個方型排水孔,水由上直洩壩底,在壩底挖有方型蓄水池,像是大型游泳池,水深約2米,颱風來時,整個壩底被水淹沒,ㄇ型的鐵梯也只能看到最上面的第二個,淺水時可以赤腳涉過整個壩底到蓄水池,水草和小魚以及無數的垃圾雜處其間。
水往壩底下流進入沒有水泥的溪流,長滿大管草和蘆葦,水流彎曲處有時形成大水潭,水往下流不時的形成漩窩,水淺處白色溪沙沈澱,水深處常見魚兒掀起的水紋由小圓形泛成大圓形,在東側較有人跡走動所形的小路,路很光滑沒有雜草,相對的西側較沒人走動,則不時地在溪岸傳來陣陣魚兒受到驚擾的水聲。
夏季的釣客常駐東岸,挑好空曠不會夾纏釣線的地方,只要有一潭清澈的水流,就會看到具備耐心的釣魚人,正好整以暇的把釣魚的位置理好,通常會準備兩付釣杆,有時是兩付明釣,有浮沈的釣杆,有時會加掛一付暗釣,使用鈴鐺以沈底釣方式,明釣釣的是吳郭魚、苦曹仔、小吳郭魚(吳缸)、草蝦、本島鯽仔,暗釣釣的是土虱、鼈(甲魚)、鮕鮘、鯰魚和鱺魚。
在溪底上游、11康仔下游,每逢假日,像國定假日、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常見到一位前額微秃的先生,穿著牛仔褲,白色T裇,固定在溪流的東岸釣魚,過往的小朋友並不會去好奇的問他釣多少,通常都是快速的通過他身邊,因為他是學校的老師叫「宰明軒」,家住嘉義市,通勤到這邊上課,喜愛釣魚。遇到下雨天會戴一頂大斗笠,好天氣則一身便裝,愛釣魚不一定常釣到魚。宰老師有一個長處就是絕不囉唆,既不會去問你怎麼釣到的,也不會去搶占你的釣場。很有君子風度,其實他釣到的魚不多,有一回看到他釣完要離開時又把魚倒回河裡去!不過,可能是路程的關係,所以宰老師只會在11康仔附近釣,不會跑到溪底來,更不會到八掌溪去,別說是到三角村了。他就是在11康仔附近固守,最遠到離11康仔500公尺的佳仔伊吔堀,有一回他終於問起我來了。
「這個池塘是不是私人的?」
「不是。」
「那在這兒可以釣魚嗎?」
「可以。」
簡短的問話可以知道宰老師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想越線侵犯到私人的土地和池塘。佳仔伊吔堀是段由11康仔下來分岔的支流,水流淺時會自成一個池塘,水流急時會穿透支流成並行的兩條河流,也難怪宰老師會搞不清楚,因為這段支流緊臨佳仔伊兜的樹薯園,所以通稱「佳仔伊吔堀」。
宰老師是教五年級的,有一回和五年級的學弟剛從校門口的糾察隊收隊回訓導處,看到宰老師把黃朝輝叫到旁邊去,只聽到宰老師說:
「朝輝,明天就要月考了,你明天就不用站崗啦!好好在教室温習功課!」
「那糾察隊人不夠怎麼辦?」
「我會和訓導主任說的,就這樣!」
黃朝輝爸爸是在三角仔擺渡船的,總希望他能讀出好成績來,由於糾察隊是由五、六年級組成,少一個五年級的,自然是由六年級的遞補上去,校門口糾察隊有五位,一位吹哨子,另外四位拉布繩,收隊後,只有中午午修時間需要去各年級教室巡察,晨光時間,糾察隊除了校門口的交通指揮之外,就是交通路隊的糾察工作,其實一位不來並不會影響到什麼!只是聽到這麼愛護學生的老師,照顧學生的口吻實在令人感動!
宰老師釣魚純粹只是興趣,而且他從不會使用蚯蚓,他的魚餌用的是饅頭,有時候用飼料和水揉成團狀,也從不用香料當誘餌,鈎好饅頭等魚上鈎,一會兒又拉上釣杆換餌,一天釣下來不會超過五條,也很少帶回家吃!如果說老師是現代的隱仕,其實是很貼切的,在一個不會被問功課的溪流,和老師競釣,老師一不問你釣多少,二不問你怎麼釣,只是愛釣魚,享受這田園野趣,這種不慕名利的老師,卻又悔人不倦、處處維護學生的老師,太稀有了!
水往壩底下流進入沒有水泥的溪流,長滿大管草和蘆葦,水流彎曲處有時形成大水潭,水往下流不時的形成漩窩,水淺處白色溪沙沈澱,水深處常見魚兒掀起的水紋由小圓形泛成大圓形,在東側較有人跡走動所形的小路,路很光滑沒有雜草,相對的西側較沒人走動,則不時地在溪岸傳來陣陣魚兒受到驚擾的水聲。
夏季的釣客常駐東岸,挑好空曠不會夾纏釣線的地方,只要有一潭清澈的水流,就會看到具備耐心的釣魚人,正好整以暇的把釣魚的位置理好,通常會準備兩付釣杆,有時是兩付明釣,有浮沈的釣杆,有時會加掛一付暗釣,使用鈴鐺以沈底釣方式,明釣釣的是吳郭魚、苦曹仔、小吳郭魚(吳缸)、草蝦、本島鯽仔,暗釣釣的是土虱、鼈(甲魚)、鮕鮘、鯰魚和鱺魚。
在溪底上游、11康仔下游,每逢假日,像國定假日、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常見到一位前額微秃的先生,穿著牛仔褲,白色T裇,固定在溪流的東岸釣魚,過往的小朋友並不會去好奇的問他釣多少,通常都是快速的通過他身邊,因為他是學校的老師叫「宰明軒」,家住嘉義市,通勤到這邊上課,喜愛釣魚。遇到下雨天會戴一頂大斗笠,好天氣則一身便裝,愛釣魚不一定常釣到魚。宰老師有一個長處就是絕不囉唆,既不會去問你怎麼釣到的,也不會去搶占你的釣場。很有君子風度,其實他釣到的魚不多,有一回看到他釣完要離開時又把魚倒回河裡去!不過,可能是路程的關係,所以宰老師只會在11康仔附近釣,不會跑到溪底來,更不會到八掌溪去,別說是到三角村了。他就是在11康仔附近固守,最遠到離11康仔500公尺的佳仔伊吔堀,有一回他終於問起我來了。
「這個池塘是不是私人的?」
「不是。」
「那在這兒可以釣魚嗎?」
「可以。」
簡短的問話可以知道宰老師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想越線侵犯到私人的土地和池塘。佳仔伊吔堀是段由11康仔下來分岔的支流,水流淺時會自成一個池塘,水流急時會穿透支流成並行的兩條河流,也難怪宰老師會搞不清楚,因為這段支流緊臨佳仔伊兜的樹薯園,所以通稱「佳仔伊吔堀」。
宰老師是教五年級的,有一回和五年級的學弟剛從校門口的糾察隊收隊回訓導處,看到宰老師把黃朝輝叫到旁邊去,只聽到宰老師說:
「朝輝,明天就要月考了,你明天就不用站崗啦!好好在教室温習功課!」
「那糾察隊人不夠怎麼辦?」
「我會和訓導主任說的,就這樣!」
黃朝輝爸爸是在三角仔擺渡船的,總希望他能讀出好成績來,由於糾察隊是由五、六年級組成,少一個五年級的,自然是由六年級的遞補上去,校門口糾察隊有五位,一位吹哨子,另外四位拉布繩,收隊後,只有中午午修時間需要去各年級教室巡察,晨光時間,糾察隊除了校門口的交通指揮之外,就是交通路隊的糾察工作,其實一位不來並不會影響到什麼!只是聽到這麼愛護學生的老師,照顧學生的口吻實在令人感動!
宰老師釣魚純粹只是興趣,而且他從不會使用蚯蚓,他的魚餌用的是饅頭,有時候用飼料和水揉成團狀,也從不用香料當誘餌,鈎好饅頭等魚上鈎,一會兒又拉上釣杆換餌,一天釣下來不會超過五條,也很少帶回家吃!如果說老師是現代的隱仕,其實是很貼切的,在一個不會被問功課的溪流,和老師競釣,老師一不問你釣多少,二不問你怎麼釣,只是愛釣魚,享受這田園野趣,這種不慕名利的老師,卻又悔人不倦、處處維護學生的老師,太稀有了!
種甕菜
「還不到麻豆店,從後壁阿嬤伊兜直直走,遠遠的會看到一頗刺竹,竹頗腳有一個魚堀仔,魚堀仔再過去那條排水溝,邊仔那區園是播秧仔,園頭有一排香蕉就是啦!」阿母交待著種甕菜的地方。
阿母央人要到一截排水溝來種甕菜,講好種起來以後,園主和我們家兩家都可以採摘來吃!那是和阿水仔要到的人情,因為一年透冬都是阿水仔引張草(將稻子收割後散落田裡的稻草立起來,並加以捆成一匝一匝)的工作,好不容易要到一截排水溝沒人種的地方,現在已經和園主講好,種了甕菜也比較不會長雜草,又有甕菜可以吃,一舉兩得!
排水溝寛約五尺,深約及膝蓋,水不深但清澈見底,有些小魚、小蝦游著,有些大管草和鴨拓草纏繞在兩岸,只要稍微清理即可。手拿阿母的一節一節甕菜種,是早上從菜市場買回家特地留下沒煮的,阿母說只要把其中的一個節點插入軟泥中即可。弄好後觀賞一下自己的作品,臨排水溝的兩側各插一排的甕菜栽仔,像是閱兵一樣令自己覺得很滿意。
種甕菜在排水溝旁最方便的是不需要澆水,軟泥原本就和清水相臨,所以不需澆水,也是含水良好!一週後,整個排水溝兩側的甕菜長出了新芽,平均每週去看一次,順道經過阿嬤家旁的大蓮霧,偶爾也會撿拾到一、二顆蓮霧的落果,跨過小排水溝,順著善仔伊兜的果籽園邊的田粳直直向北走,穿過甘蔗田後,就會看到竹頗仔林和堀仔,不時會在水溝邊會看到受到人聲驚嚇的青蛙跳下水的噗通聲,田粳的草短,水溝邊的草長些,到了甕菜的排水溝,由於溝有半人深,水淺些草長些,通常巡甕菜田到此即已完成,但順著牛車路往北再走100公尺,可以看到土地公廟,右轉到麻豆店,由柏油馬路往南走,可以回到後堀,就不必走田粳小路了。
甕菜長得很快,雖然不施肥,可是一個月左右,甕菜往水溝長長過去,像是游進小河的鴨子,才一個暑假,整個排水溝給占據了,甕菜開出白花,正宣誓著擁有地盤,並生育下一代,甕菜在排水溝中盤根錯結,從開花前,家裡的餐桌上開始供應快炒甕菜,幾乎餐餐不間斷!這一截50公尺長的甕菜溝卻是怎麼也採摘不完!
阿母央人要到一截排水溝來種甕菜,講好種起來以後,園主和我們家兩家都可以採摘來吃!那是和阿水仔要到的人情,因為一年透冬都是阿水仔引張草(將稻子收割後散落田裡的稻草立起來,並加以捆成一匝一匝)的工作,好不容易要到一截排水溝沒人種的地方,現在已經和園主講好,種了甕菜也比較不會長雜草,又有甕菜可以吃,一舉兩得!
排水溝寛約五尺,深約及膝蓋,水不深但清澈見底,有些小魚、小蝦游著,有些大管草和鴨拓草纏繞在兩岸,只要稍微清理即可。手拿阿母的一節一節甕菜種,是早上從菜市場買回家特地留下沒煮的,阿母說只要把其中的一個節點插入軟泥中即可。弄好後觀賞一下自己的作品,臨排水溝的兩側各插一排的甕菜栽仔,像是閱兵一樣令自己覺得很滿意。
種甕菜在排水溝旁最方便的是不需要澆水,軟泥原本就和清水相臨,所以不需澆水,也是含水良好!一週後,整個排水溝兩側的甕菜長出了新芽,平均每週去看一次,順道經過阿嬤家旁的大蓮霧,偶爾也會撿拾到一、二顆蓮霧的落果,跨過小排水溝,順著善仔伊兜的果籽園邊的田粳直直向北走,穿過甘蔗田後,就會看到竹頗仔林和堀仔,不時會在水溝邊會看到受到人聲驚嚇的青蛙跳下水的噗通聲,田粳的草短,水溝邊的草長些,到了甕菜的排水溝,由於溝有半人深,水淺些草長些,通常巡甕菜田到此即已完成,但順著牛車路往北再走100公尺,可以看到土地公廟,右轉到麻豆店,由柏油馬路往南走,可以回到後堀,就不必走田粳小路了。
甕菜長得很快,雖然不施肥,可是一個月左右,甕菜往水溝長長過去,像是游進小河的鴨子,才一個暑假,整個排水溝給占據了,甕菜開出白花,正宣誓著擁有地盤,並生育下一代,甕菜在排水溝中盤根錯結,從開花前,家裡的餐桌上開始供應快炒甕菜,幾乎餐餐不間斷!這一截50公尺長的甕菜溝卻是怎麼也採摘不完!
2007年12月28日 星期五
七里香與風向雞
後塘國小在庄頭西邊,走路要十分鐘,差不多是到黑杉橋的距離,吃完稀飯跟著二哥到學校去,柏油馬路是兩線道,兩側種著木麻黃,木麻黃的葉子針一樣,一點兒也不像葉子。由於穿的不是制服,我總是被夾在丁福、國在和欽仔等二哥的同學之間,帶著走進校門口,糾察隊是二哥班上的同學。
學校很好看,有好多老槐樹,開花後會結成一片一片的楬色葉片,中間會夾著一個扁扁豆子般的種籽,掉下時會隨風滑行好遠,聽說可以拿來做中藥,但不知道有什麼功用。槐樹的樹幹會一坨一坨地糾結成一團團的,很醜!但樹冠很大好涼快,玄關走廊貼了海報「反共抗俄,殺朱拔毛。」、「小心匪諜就在你身旁!」、「保密防諜,人人有責。」,還有一些小朋友作品貼在上面。
穿過玄關,右邊第一間是訓導主任辦公室,第二間是校長室,走在這兩個辦公室前,小朋友友原先聊著的話題會突然的剪斷,突然間,成了靜音狀態,來不及講完的比手畫腳,等到了六年甲班教室,音量才又像Radio(收音機)重新轉開來。
六年乙班是二哥的教室,還沒上學的小朋友不可以進教室,不然被老師抓到就不能來上學了,這是二哥說的。我只好在教室門口趖來趖去,張眼探著教室裡面,好高的屋頂,教室裡暗暗的,書桌排成一列一列,剛走進教室的二哥同學講話的講話,走過來走過去的...。打鐘了,有位老師在訓導主任辦公室前,拿起鐵棒敲打著一座掛鐘,聲音聽起來噹噹噹,很像賣冰棒的。教室外面一下子沒有小朋友了,只剩下我,二哥叫我待在教室附近,不要走遠,走到教室前有座小石臺,石臺上有支好長的旗杆,旗杆上一隻鐵片剪的公雞,下有四個小酒杯,風來的時候吹動酒杯,酒杯吃了風力轉起來,公雞跟著轉頭擺尾,真有趣!教室傳來朗讀的合音,讓人聽了有些昏昏欲睡呢!
蟬聲從小學西側老佳冬樹上傳來,吱唧-吱唧-吱唧-在垃圾場邊有六、七欉樹,每棵樹高有我兩個人高以上,葉子翠綠圓圓的,開的小花白色有很濃郁的味道,攀上其中一欉,在樹梢上發現好多蜜蜂在採蜜,雙腳整個踩到樹ㄚ上,索性橫身翻仰在樹冠上,天空的雲忽明忽暗,樹欉旁的老榕樹和木麻黃成了絕佳的遮蔭。當日頭再往上攀升,也一樣會曬到大頭,打鐘了,斜睨到許多小朋友從教室門口往外飛奔,散向操場邊的溜滑梯和地球儀去,有一些則到這些樹下玩捉迷藏,有一位小朋友大聲哭了起來,被蜜蜂叮到(蟄到)了,被另外的小朋友促擁著到保健室去了!
天空從木麻黃葉尖灑下金光,忽明忽暗,蜜蜂在耳際穿梭,得化不開的甜膩香味,聞得肚子飽漲起來,有點迷迷糊糊的像是睡著了,可是兩眼半瞇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爬下樹來已近中午下課時間。
這比大腿粗的長綠樹幹,回家路上問二哥:
「在垃圾場旁邊的樹是什麼樹?」
「七里香啊!」
「怎麼那麼香?」
「不知樣!」
「誰種的?」
「不知樣!」
「好多蜜蜂喔...」在腦中,小學是一片花海和蜂巢,還有風信雞,雞跑進了教室,看到在教室後木板隔間板上,貼著中華世代世系圖在門樞上,許多串珠帽子的人睜眼望著公雞,公雞看著我,我躺在七里香花海(白色泡泡浴)中游著,吃過珍香果實,撲鼻而來的仍是甜郁的香味,沈浸其中,太陽不見了,偶有灼熱的木麻黃針光射入眼簾,一閃而被嗡嗡的蜂鳴蓋過。奇怪!蜜蜂一定以為我是七里香,所以不叮我,如果我是七里香,一百年養了這麼多兄弟住在一塊兒,既不爭吵、也不打架,只為開花結果散放花香、爭奇鬥艶。這麼香,一定可以唱成美妙的歌曲,像是玫瑰花就有「可愛紅玫瑰,晚安小百合和你籬邊的朋友們...」,也許七里香可以這麼唱:
七里香 樹兒青青花兒白 香透七里穿門過
七里香 聞著花香肚子飽 蜂兒蝶兒不嫌老
七里香 樹老花不老 花香令人飽
七里香 花香數不清花香濃又濃
七里香是夏天的香 陽光灑滿樹ㄚ 蜂蝶亂舞採蜜忙
學校很好看,有好多老槐樹,開花後會結成一片一片的楬色葉片,中間會夾著一個扁扁豆子般的種籽,掉下時會隨風滑行好遠,聽說可以拿來做中藥,但不知道有什麼功用。槐樹的樹幹會一坨一坨地糾結成一團團的,很醜!但樹冠很大好涼快,玄關走廊貼了海報「反共抗俄,殺朱拔毛。」、「小心匪諜就在你身旁!」、「保密防諜,人人有責。」,還有一些小朋友作品貼在上面。
穿過玄關,右邊第一間是訓導主任辦公室,第二間是校長室,走在這兩個辦公室前,小朋友友原先聊著的話題會突然的剪斷,突然間,成了靜音狀態,來不及講完的比手畫腳,等到了六年甲班教室,音量才又像Radio(收音機)重新轉開來。
六年乙班是二哥的教室,還沒上學的小朋友不可以進教室,不然被老師抓到就不能來上學了,這是二哥說的。我只好在教室門口趖來趖去,張眼探著教室裡面,好高的屋頂,教室裡暗暗的,書桌排成一列一列,剛走進教室的二哥同學講話的講話,走過來走過去的...。打鐘了,有位老師在訓導主任辦公室前,拿起鐵棒敲打著一座掛鐘,聲音聽起來噹噹噹,很像賣冰棒的。教室外面一下子沒有小朋友了,只剩下我,二哥叫我待在教室附近,不要走遠,走到教室前有座小石臺,石臺上有支好長的旗杆,旗杆上一隻鐵片剪的公雞,下有四個小酒杯,風來的時候吹動酒杯,酒杯吃了風力轉起來,公雞跟著轉頭擺尾,真有趣!教室傳來朗讀的合音,讓人聽了有些昏昏欲睡呢!
蟬聲從小學西側老佳冬樹上傳來,吱唧-吱唧-吱唧-在垃圾場邊有六、七欉樹,每棵樹高有我兩個人高以上,葉子翠綠圓圓的,開的小花白色有很濃郁的味道,攀上其中一欉,在樹梢上發現好多蜜蜂在採蜜,雙腳整個踩到樹ㄚ上,索性橫身翻仰在樹冠上,天空的雲忽明忽暗,樹欉旁的老榕樹和木麻黃成了絕佳的遮蔭。當日頭再往上攀升,也一樣會曬到大頭,打鐘了,斜睨到許多小朋友從教室門口往外飛奔,散向操場邊的溜滑梯和地球儀去,有一些則到這些樹下玩捉迷藏,有一位小朋友大聲哭了起來,被蜜蜂叮到(蟄到)了,被另外的小朋友促擁著到保健室去了!
天空從木麻黃葉尖灑下金光,忽明忽暗,蜜蜂在耳際穿梭,得化不開的甜膩香味,聞得肚子飽漲起來,有點迷迷糊糊的像是睡著了,可是兩眼半瞇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爬下樹來已近中午下課時間。
這比大腿粗的長綠樹幹,回家路上問二哥:
「在垃圾場旁邊的樹是什麼樹?」
「七里香啊!」
「怎麼那麼香?」
「不知樣!」
「誰種的?」
「不知樣!」
「好多蜜蜂喔...」在腦中,小學是一片花海和蜂巢,還有風信雞,雞跑進了教室,看到在教室後木板隔間板上,貼著中華世代世系圖在門樞上,許多串珠帽子的人睜眼望著公雞,公雞看著我,我躺在七里香花海(白色泡泡浴)中游著,吃過珍香果實,撲鼻而來的仍是甜郁的香味,沈浸其中,太陽不見了,偶有灼熱的木麻黃針光射入眼簾,一閃而被嗡嗡的蜂鳴蓋過。奇怪!蜜蜂一定以為我是七里香,所以不叮我,如果我是七里香,一百年養了這麼多兄弟住在一塊兒,既不爭吵、也不打架,只為開花結果散放花香、爭奇鬥艶。這麼香,一定可以唱成美妙的歌曲,像是玫瑰花就有「可愛紅玫瑰,晚安小百合和你籬邊的朋友們...」,也許七里香可以這麼唱:
七里香 樹兒青青花兒白 香透七里穿門過
七里香 聞著花香肚子飽 蜂兒蝶兒不嫌老
七里香 樹老花不老 花香令人飽
七里香 花香數不清花香濃又濃
七里香是夏天的香 陽光灑滿樹ㄚ 蜂蝶亂舞採蜜忙
2007年12月25日 星期二
魟仔魚的滋味
在保甲邊仔,本來有一所托兒所,小朋友全都得別上手帕,有小小的花園,所有小朋友都得穿上鞋子,排隊可以領到餅乾,圓圓的餅乾,聽起來「靠噢靠噢」的,應該很硬才對!可是我沒去上托兒所,啟仔也沒有,生金有,生金講他覺得餅乾不好吃,外省老師很兇,不打人可是愛罵人!不排隊罵、排得不直也罵、分餅乾罵、吃餅乾也罵、吃完再罵一次、上課罵、下課罵!覺得這樣該叫做「罵兒所」,不是托兒所,心裡慶幸著還好爸媽沒送我去被罵,雖然靠噢靠噢的餅乾挺吸引人的,只是每天被罵應該也不會很快樂!
定仔在警察局頭前廖純伊兜邊仔電線桿下對我說:
「挺生,你的名字叫陳挺生。」
「我不就是叫阿生嗎?」
「是啊,可是入學的時候,老師他們不會叫你阿生,而是叫你陳挺生。」
「這樣噢。」
就這樣在學校註冊的前一天,我的名字叫陳挺生,怪怪的長名字,阿生不是很好嗎,家裡的黑狗叫苦羅,生金、廖純、宗仔全都是兩個字,奇怪的是學校的老師為什麼要把人家的名字拉長,名字太長不好記住。
要上學了,上學很麻煩,得穿鞋子和排隊,最不愛穿鞋子了,地上涼涼的,鞋子裡熱熱的不舒服。會不會像保甲裡面的罵兒所,天天罵人,而且聽定仔講,小學不會分餅乾給小朋友吃,只會寫字和上課,每天早上要排隊升旗,放學也要排隊,不過老師不會常罵人,除非不聽話!
「為什麼要不聽話?」
「因為有的人不愛排隊!升旗亂動!」
「亂動?升旗不能亂動,那要怎樣?」
「站著,還要敬禮,像這樣!」說著舉起右手行童子軍禮。
「像阿兵哥吔!」
阿爸一早就到菜市場去買了魟仔魚,操仔正用力的切著扁扁的魚,背是黑黑的像桶盤,肚子白白的,尾巴被去掉看不見了,阿爸花了十二塊買了半條,切好後用芋頭葉包回家,我自己則很快穿好白色短上衣,短卡其褲和牛頭牌球鞋,阿爸把26吋腳踏車停在門口埕,洗好魟仔魚後,載著我到學校去註冊,路上沒有小朋友了,宗仔、財仔、生金、廖純、東漢、啟仔、安仔全都沒看到,三角仔那邊也沒人來啊。
「阿爸,是通知幾點註冊?」
「好像是九點喔。」
「喔,那怎麼路上都沒人了呢?」
「可能還沒來啦!」
「是這樣喔。」
到了學校,一排大槐樹好涼的樹蔭,小朋友都不見了,阿爸趕緊找老師,怕是不是超過了註冊時間!?終於找到老師,註冊用的桌子正要收起來,阿爸跑過去問怎麼辦手續?有點壯壯的男老師橫眉豎眼,斜視著阿爸。
「你們是來登記當老師的是不是?那有這麼晚才來的,小朋友早都編好班進了教室,第一節課都完了才來註冊?」
「啊都手錶壞掉啦!」其實是先去買魚才遲到的!還把魚都洗好了才出門的。
「你們在總務處等一下,我去幫你們找註冊組長來。」
「謝謝哦!」
看到跟我穿著一樣的小朋友全都坐在教室裡,老師好像正在用力的講著,太遠聽不到說什麼?註冊的老師來了,阿爸把通知單和註冊費繳給老師,註冊的老師叫我自己去一年乙班去報到,阿爸也不敢問一年乙班在那裡,一股逕兒就往前棟走,穿過玄關,望向左邊看到二年乙班、二年甲班,再過去是一年丙班、一年乙班,最底那班是一年甲班,到了教室門口,阿爸向裡面的老師一直敬禮點頭,老師終於看到阿爸,要全班歡迎新加入的小朋友,並試圖拼著我名字。
「陳陳生」「陳陳生」
「阿生啦」我代老師叫出來,我看到宗仔和啟仔、生金坐在裡面,記起定仔說的要用三個字的名字。
「不是阿生,是陳挺生啦。」
阿爸趁著一陣介紹時的混亂離開了,我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黑板上寫著三個大字「江大頭」,老師說現在下課。
「下一節課發新課本,坐第一排的小朋友跟我到總務處領書,其他的小朋友坐在教室不要亂跑!」說完帶著第一排小朋友走開。我數著班上的人數,共有八排,每排坐七個人,庄裡的小朋友都來了,也有三角村、毛蟹行和麻豆店,有的是過溝仔和頂半天的,老師發的課本要大家檢查有沒有缺頁和印空白的,課本香香的,這是自己的第一套課本吔。
回到家,阿爸煮好魟仔魚,用水穿燙好醮著醬油吃,滋味令人回味不已,阿爸只是說記錯時間。
定仔在警察局頭前廖純伊兜邊仔電線桿下對我說:
「挺生,你的名字叫陳挺生。」
「我不就是叫阿生嗎?」
「是啊,可是入學的時候,老師他們不會叫你阿生,而是叫你陳挺生。」
「這樣噢。」
就這樣在學校註冊的前一天,我的名字叫陳挺生,怪怪的長名字,阿生不是很好嗎,家裡的黑狗叫苦羅,生金、廖純、宗仔全都是兩個字,奇怪的是學校的老師為什麼要把人家的名字拉長,名字太長不好記住。
要上學了,上學很麻煩,得穿鞋子和排隊,最不愛穿鞋子了,地上涼涼的,鞋子裡熱熱的不舒服。會不會像保甲裡面的罵兒所,天天罵人,而且聽定仔講,小學不會分餅乾給小朋友吃,只會寫字和上課,每天早上要排隊升旗,放學也要排隊,不過老師不會常罵人,除非不聽話!
「為什麼要不聽話?」
「因為有的人不愛排隊!升旗亂動!」
「亂動?升旗不能亂動,那要怎樣?」
「站著,還要敬禮,像這樣!」說著舉起右手行童子軍禮。
「像阿兵哥吔!」
阿爸一早就到菜市場去買了魟仔魚,操仔正用力的切著扁扁的魚,背是黑黑的像桶盤,肚子白白的,尾巴被去掉看不見了,阿爸花了十二塊買了半條,切好後用芋頭葉包回家,我自己則很快穿好白色短上衣,短卡其褲和牛頭牌球鞋,阿爸把26吋腳踏車停在門口埕,洗好魟仔魚後,載著我到學校去註冊,路上沒有小朋友了,宗仔、財仔、生金、廖純、東漢、啟仔、安仔全都沒看到,三角仔那邊也沒人來啊。
「阿爸,是通知幾點註冊?」
「好像是九點喔。」
「喔,那怎麼路上都沒人了呢?」
「可能還沒來啦!」
「是這樣喔。」
到了學校,一排大槐樹好涼的樹蔭,小朋友都不見了,阿爸趕緊找老師,怕是不是超過了註冊時間!?終於找到老師,註冊用的桌子正要收起來,阿爸跑過去問怎麼辦手續?有點壯壯的男老師橫眉豎眼,斜視著阿爸。
「你們是來登記當老師的是不是?那有這麼晚才來的,小朋友早都編好班進了教室,第一節課都完了才來註冊?」
「啊都手錶壞掉啦!」其實是先去買魚才遲到的!還把魚都洗好了才出門的。
「你們在總務處等一下,我去幫你們找註冊組長來。」
「謝謝哦!」
看到跟我穿著一樣的小朋友全都坐在教室裡,老師好像正在用力的講著,太遠聽不到說什麼?註冊的老師來了,阿爸把通知單和註冊費繳給老師,註冊的老師叫我自己去一年乙班去報到,阿爸也不敢問一年乙班在那裡,一股逕兒就往前棟走,穿過玄關,望向左邊看到二年乙班、二年甲班,再過去是一年丙班、一年乙班,最底那班是一年甲班,到了教室門口,阿爸向裡面的老師一直敬禮點頭,老師終於看到阿爸,要全班歡迎新加入的小朋友,並試圖拼著我名字。
「陳陳生」「陳陳生」
「阿生啦」我代老師叫出來,我看到宗仔和啟仔、生金坐在裡面,記起定仔說的要用三個字的名字。
「不是阿生,是陳挺生啦。」
阿爸趁著一陣介紹時的混亂離開了,我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黑板上寫著三個大字「江大頭」,老師說現在下課。
「下一節課發新課本,坐第一排的小朋友跟我到總務處領書,其他的小朋友坐在教室不要亂跑!」說完帶著第一排小朋友走開。我數著班上的人數,共有八排,每排坐七個人,庄裡的小朋友都來了,也有三角村、毛蟹行和麻豆店,有的是過溝仔和頂半天的,老師發的課本要大家檢查有沒有缺頁和印空白的,課本香香的,這是自己的第一套課本吔。
回到家,阿爸煮好魟仔魚,用水穿燙好醮著醬油吃,滋味令人回味不已,阿爸只是說記錯時間。
神明背後一個洞
童乩都啊好「操煞」(乩童展示神力時使用五寶包括七星劍、鯊魚劍、月斧、銅棍、刺球去刺背和額頭),宋江陣的鑼鼓隊也才收鼓,大轎班衝廟停好神轎,開始一陣荒亂的解開綁著神像的紅布條,一尊一尊的過爐進廟龕,頭家每人顧一頂轎,爐主和廟祝天和伯則在廟龕指示神像擺放位置,陣殿仔的大聖王沒出巡,田府元帥主座右偏殿,虎爺請到爐下顧著令旗,舍人尊王、二聖王、三聖王、三太子、托塔天王、池府元帥...等紛紛入座,三聖王進龕前,天和伯要求先放在供桌上,然後順勢撩起三聖王後背神衣,在神像背後嵌著一個手掌大小的木盒子,拉出木工接榫,抽出木盒,裡面有一尊握拳大小的木彫神像。拳頭大小的神像刻工古樸,座像既自然又尊嚴。
天和伯講:「這仙才是真正的聖王公,是從唐山來的!」
木盒子裡還放著的東西有虎頭蜂、五色絲線、銅錢與彩石和帶殼米粒,說是加強神力用的。公厝裡比較特別的是在神龕裡服侍的不只是神像而已,有一塊開彰聖王母親的神主牌,神主牌只比大聖王低,比其他神像都高,而三聖王則一定排在這個神主牌旁,其他神像則可以按高矮或大小去自由擺放。
五寶一一經過米酒擦拭過後置放到倉庫去,令旗理好後擺放在木斗中,木斗下則置放虎爺看守著。其實虎爺刻得像很愛開玩笑的大貓咪,也是小朋友最愛看的一尊神像,因為他放的位置在供桌下,高度是小朋友容易親近的。神像的眼睛都會盯著人看,其中有一尊臉是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給香燻成這樣的,不過,所有童乩數田府元帥最兇,操五寶也操得最厲害,通常也是由他決定神明出巡的時間,田府元帥若無發,大轎也不敢起行。太子爺發童時會變聲調像小孩子的叫聲,大聖王童乩是數輝仔,發童時話講得好慢,一個字和另一個字得隔個十六拍,有時懷疑翻譯的桌頭是不是會不耐煩。童乩寫字都用毛筆,但從來不會好好的拿毛筆寫字,他們會在方形的金紙上塗鴨,有時圈個圈、撇兩撇、有時回馬鎗再加一點!
小時候很怕童乩,因為童乩會亂抖亂跳,講話時又咻又怪叫的,綁好神兜、左手抓令旗、右手操起七星劍,好怕他會亂揮亂舞的刺到人!還好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有時童乩會閉著眼睛,也不曉得是不是有看到,不過以童乩的體力看來是超嚇人的,神明巡庄一趟下來五公里跑不掉,全程光用走的就腿酸了,童乩全程又蹦又跳,加上安五營,大路口和頭家、爐主家全得問候一下,問候的方式就是操五寶,慎重的還加上七星步。以太子爺的走路方式就比較誇張,用「總」的(衝著跑)人家走一步,他得跑三步,流汗又流血,不過倒是很少聽到童乩生病,可能是神明背後那個洞給的神力吧!
天和伯講:「這仙才是真正的聖王公,是從唐山來的!」
木盒子裡還放著的東西有虎頭蜂、五色絲線、銅錢與彩石和帶殼米粒,說是加強神力用的。公厝裡比較特別的是在神龕裡服侍的不只是神像而已,有一塊開彰聖王母親的神主牌,神主牌只比大聖王低,比其他神像都高,而三聖王則一定排在這個神主牌旁,其他神像則可以按高矮或大小去自由擺放。
五寶一一經過米酒擦拭過後置放到倉庫去,令旗理好後擺放在木斗中,木斗下則置放虎爺看守著。其實虎爺刻得像很愛開玩笑的大貓咪,也是小朋友最愛看的一尊神像,因為他放的位置在供桌下,高度是小朋友容易親近的。神像的眼睛都會盯著人看,其中有一尊臉是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給香燻成這樣的,不過,所有童乩數田府元帥最兇,操五寶也操得最厲害,通常也是由他決定神明出巡的時間,田府元帥若無發,大轎也不敢起行。太子爺發童時會變聲調像小孩子的叫聲,大聖王童乩是數輝仔,發童時話講得好慢,一個字和另一個字得隔個十六拍,有時懷疑翻譯的桌頭是不是會不耐煩。童乩寫字都用毛筆,但從來不會好好的拿毛筆寫字,他們會在方形的金紙上塗鴨,有時圈個圈、撇兩撇、有時回馬鎗再加一點!
小時候很怕童乩,因為童乩會亂抖亂跳,講話時又咻又怪叫的,綁好神兜、左手抓令旗、右手操起七星劍,好怕他會亂揮亂舞的刺到人!還好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有時童乩會閉著眼睛,也不曉得是不是有看到,不過以童乩的體力看來是超嚇人的,神明巡庄一趟下來五公里跑不掉,全程光用走的就腿酸了,童乩全程又蹦又跳,加上安五營,大路口和頭家、爐主家全得問候一下,問候的方式就是操五寶,慎重的還加上七星步。以太子爺的走路方式就比較誇張,用「總」的(衝著跑)人家走一步,他得跑三步,流汗又流血,不過倒是很少聽到童乩生病,可能是神明背後那個洞給的神力吧!
2007年12月24日 星期一
牛覽趴檨
在公厝廟埕口玩的時候,鈞仔和安仔提議去東邊挽檨仔,佳仔伊兜過去約100公尺左右,會先看到東仔伊兜那排龍眼樹,長得高龍眼肉又少的柳仔硬(龍眼肉少籽大,吃起來不經濟的一種龍眼)。停牛車的所在再過去是三、五株酸的楊桃樹,在這裡吃楊桃,十年也不會有人趕你!楊桃樹的東側有一顆高大約三樓起的檨仔,因為檨仔大如牛覽趴(睪丸),所以直接叫牛覽趴檨,久了也沒人知道這種檨仔叫什麼,大家順口也都叫成牛覽趴檨。
牛覽趴檨長得比一般的土檨仔欉還高大,對於十歲左右的小孩來說,比國父紀念館的柱子還粗!這欉牛覽趴檨是誰種的已沒人知曉,由於牛覽趴檨長在排水溝旁,所以連這塊地是誰家的也不太清楚。由於臨著排水溝長上去,又不好爬,大家慣用的方法是使用彈弓。而且不瞄排水溝上方的檨仔,因為掉下來也不好撿,撿起來也不敢吃!因為排水溝裡常有死雞、死鴨!味道臭臭的,排水溝的水常帶著不同的紅色和白色菌絲,所以即使打中掉在排水溝裡,大家也不會去撿來吃。因此,只好往高一點、偏一點的旁枝上的檨仔去瞄,還有一個問題是,如果打下來的牛覽趴檨掉在對岸,麻煩可來了,首先得有一位冒著踩爛泥的危險,跳到對岸的志願軍,這位志願軍通常就是彈弓技術欠佳的查某清仔和殿仔,有時漢仔伊小弟志明也會搶著過去,規則是第一顆是打下來的人的,第二顆是撿的人的,如果只打下一顆,則第一顆兩人平分。牛覽趴檨長那麼大不是一天長成的,跟建造羅馬城同樣的道理,牛覽趴檨的蒂根深蒂固的,差點就像敏卿伊兜大門口那欉菠羅蜜的蒂一樣,菠羅蜜長成時約20到30公斤重,可想而知菠羅蜜的果蒂有多粗,以一般的土檨來講,用彈弓瞄得準的話,通常一到二顆就可以打下來,可是牛覽趴檨則是得發兩倍的力氣打中才打得下來,土檨一顆如果以200公克計算,牛覽趴檨一顆則有一斤半(約900公克)重。
鈞仔彈弓打到沒石頭了,叫安仔去撿,自已留下監視自己剛剛打中一下的那顆牛覽趴檨,瞄牛覽趴檨打檨仔是打不下來的,一定得瞄果蒂才行,站在岸的那一頭,查某清仔和殿仔自己拿起碗大的石頭,一邊叫聲大家閃開後,朝牛覽趴檨轟去,一陣嘩啦啦的掉葉聲和石頭掉落排水溝的聲音連在後頭,聰穎仔打下一顆牛覽趴檨,可惜掉在排水溝裡去了,聰慧仔(聰穎仔伊小弟)在旁邊嘟嚨著,要不要撿回去洗一洗仍然可以吃?但是聰穎無動於衷,回頭以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的彈弓是拔樂樹ㄚ加上腳踏車內胎的合成品,跟買來現成的鍚鐵彈弓不同,彈性可以拉得長些,在第二輪的石子轟擊下(一輪是撿好兩口袋的石頭,約20顆石子,石子大小如小湯圓),我打下一顆牛覽趴檨,掉在岸的這一邊,由於樹高不好瞄準,牛覽趴檨掉下來時帶著枝枒和樹葉的折斷聲,隨即一聲蹦,十分完整的一顆牛覽趴檨!
牛覽趴檨長得比一般的土檨仔欉還高大,對於十歲左右的小孩來說,比國父紀念館的柱子還粗!這欉牛覽趴檨是誰種的已沒人知曉,由於牛覽趴檨長在排水溝旁,所以連這塊地是誰家的也不太清楚。由於臨著排水溝長上去,又不好爬,大家慣用的方法是使用彈弓。而且不瞄排水溝上方的檨仔,因為掉下來也不好撿,撿起來也不敢吃!因為排水溝裡常有死雞、死鴨!味道臭臭的,排水溝的水常帶著不同的紅色和白色菌絲,所以即使打中掉在排水溝裡,大家也不會去撿來吃。因此,只好往高一點、偏一點的旁枝上的檨仔去瞄,還有一個問題是,如果打下來的牛覽趴檨掉在對岸,麻煩可來了,首先得有一位冒著踩爛泥的危險,跳到對岸的志願軍,這位志願軍通常就是彈弓技術欠佳的查某清仔和殿仔,有時漢仔伊小弟志明也會搶著過去,規則是第一顆是打下來的人的,第二顆是撿的人的,如果只打下一顆,則第一顆兩人平分。牛覽趴檨長那麼大不是一天長成的,跟建造羅馬城同樣的道理,牛覽趴檨的蒂根深蒂固的,差點就像敏卿伊兜大門口那欉菠羅蜜的蒂一樣,菠羅蜜長成時約20到30公斤重,可想而知菠羅蜜的果蒂有多粗,以一般的土檨來講,用彈弓瞄得準的話,通常一到二顆就可以打下來,可是牛覽趴檨則是得發兩倍的力氣打中才打得下來,土檨一顆如果以200公克計算,牛覽趴檨一顆則有一斤半(約900公克)重。
鈞仔彈弓打到沒石頭了,叫安仔去撿,自已留下監視自己剛剛打中一下的那顆牛覽趴檨,瞄牛覽趴檨打檨仔是打不下來的,一定得瞄果蒂才行,站在岸的那一頭,查某清仔和殿仔自己拿起碗大的石頭,一邊叫聲大家閃開後,朝牛覽趴檨轟去,一陣嘩啦啦的掉葉聲和石頭掉落排水溝的聲音連在後頭,聰穎仔打下一顆牛覽趴檨,可惜掉在排水溝裡去了,聰慧仔(聰穎仔伊小弟)在旁邊嘟嚨著,要不要撿回去洗一洗仍然可以吃?但是聰穎無動於衷,回頭以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的彈弓是拔樂樹ㄚ加上腳踏車內胎的合成品,跟買來現成的鍚鐵彈弓不同,彈性可以拉得長些,在第二輪的石子轟擊下(一輪是撿好兩口袋的石頭,約20顆石子,石子大小如小湯圓),我打下一顆牛覽趴檨,掉在岸的這一邊,由於樹高不好瞄準,牛覽趴檨掉下來時帶著枝枒和樹葉的折斷聲,隨即一聲蹦,十分完整的一顆牛覽趴檨!
2007年12月23日 星期日
蓮霧林
就在公厝前,大堀再過去,遠遠可以看到較矮的是一片竹林,在竹林的後頭比較茂密的是蓮霧林,東西向兩行排開共有12欉,不生蓮霧的時候,由於樹高通天,整片涼蔭是夏天消暑的好去處,春天和秋天可以灌蟋蟀、打陀螺、玩彈珠、覓相找、跳房子、衝殿、踢銅罐仔,有時打彈弓射杜定(盤木蜥蜴)。
其實,在蓮霧林遊戲是常態性的,也就是不分夏天或冬天,比較叫人尷尬的遊戲季節,反而是在蓮霧結果的時候。因為,在不結果的時候,覓相找、踢銅罐仔和打彈弓射杜定是立體的遊戲,也就是三度空間,除了要找尋樹後及草堆外,蓮霧樹上末梢也通常會躲著五、六個人。有時候,覓相找換成踢銅罐仔,樹上的人還搞不清楚玩到那裡,只能居高臨下由樹縫間監視著。踢銅罐仔比較麻煩的是躲在樹上的人,無法由樹上直接跳下來搶踢銅罐仔,只能由別的樹溜下來,躲到另一頭去!
蓮霧樹結果了,爬到樹上的缺點是怕蓮霧樹的主人來,其實,一直都不知道這塊地是誰家的,只要有園頂的人來,親像是東仔、操仔或是圍仔,或許這塊地是他們公家的也說不定!他們平常和我們這群小孩倒也相安無事,唯一傷腦筋的是,他們來巡園和採收蓮霧的時候,這時是不能有人在樹上的,因為瓜田李下的關係。
二哥和國在兩人決定在傍晚時去偷摘蓮霧,天還沒黑,走過大堀窄窄的河岸,還得跳過約三尺寛的水柵門,以八歲的小孩來說是跳不過去的,原本跟到柵門就想回頭走,可是一想到有蓮霧吃,也不知那來的力氣,一口氣跟著二哥和國在蹬過水柵門,回頭還自驚那來的力氣與勇氣!原來貪吃也是會給人勇氣的。
太陽紅冬冬的還掛在竹林靠近地平線上,只看國在和二哥一聲不響的分別爬上兩顆蓮霧樹,漸漸的看不到人了,只聽到:
「挺生,這擺給你!」啪的一聲散的一地的蓮霧有紅有青,差點還扎中我的頭,仰頭只看到二哥露出一條腿正蹬的攀上另一枝樹幹,上頭昏天暗地的移動,沒空講話,可見嘴吧也停著,靠蓮霧林東側則突然有一陣蟋蟋訴訴的響聲,我小聲警告的喊著:
「有人來啊!」「有人來啊!」
隨即躲到竹林另一頭靠近水柵門的位置,蓮霧樹上沒了聲響,來的人是個歐吉尚,戴著斗笠,應該是來巡園的,但昏暗下看不清面貌,歐吉尚繞著蓮霧林走了一匝,回頭又朝東側柴梱堆走了出去,等看他繞過竹林尾端,我才回到二哥的蓮霧樹下朝上頭喊著:
「二哥,人走啊!要回家了沒?」
二哥沒回答,國在則在竹林另一頭正竄向水柵門,緊跟在後面的是二哥,回頭跟著跑出蓮霧林,來到水柵門猛力跟著跳過,回到公厝心魂甫定,原定二哥和國在在歐吉尚巡蓮霧園時,由東側的蓮霧攀到尾端的蓮霧樹下來,在最快的時間內走回竹林,繞到水柵門來了。
其實,在蓮霧林遊戲是常態性的,也就是不分夏天或冬天,比較叫人尷尬的遊戲季節,反而是在蓮霧結果的時候。因為,在不結果的時候,覓相找、踢銅罐仔和打彈弓射杜定是立體的遊戲,也就是三度空間,除了要找尋樹後及草堆外,蓮霧樹上末梢也通常會躲著五、六個人。有時候,覓相找換成踢銅罐仔,樹上的人還搞不清楚玩到那裡,只能居高臨下由樹縫間監視著。踢銅罐仔比較麻煩的是躲在樹上的人,無法由樹上直接跳下來搶踢銅罐仔,只能由別的樹溜下來,躲到另一頭去!
蓮霧樹結果了,爬到樹上的缺點是怕蓮霧樹的主人來,其實,一直都不知道這塊地是誰家的,只要有園頂的人來,親像是東仔、操仔或是圍仔,或許這塊地是他們公家的也說不定!他們平常和我們這群小孩倒也相安無事,唯一傷腦筋的是,他們來巡園和採收蓮霧的時候,這時是不能有人在樹上的,因為瓜田李下的關係。
二哥和國在兩人決定在傍晚時去偷摘蓮霧,天還沒黑,走過大堀窄窄的河岸,還得跳過約三尺寛的水柵門,以八歲的小孩來說是跳不過去的,原本跟到柵門就想回頭走,可是一想到有蓮霧吃,也不知那來的力氣,一口氣跟著二哥和國在蹬過水柵門,回頭還自驚那來的力氣與勇氣!原來貪吃也是會給人勇氣的。
太陽紅冬冬的還掛在竹林靠近地平線上,只看國在和二哥一聲不響的分別爬上兩顆蓮霧樹,漸漸的看不到人了,只聽到:
「挺生,這擺給你!」啪的一聲散的一地的蓮霧有紅有青,差點還扎中我的頭,仰頭只看到二哥露出一條腿正蹬的攀上另一枝樹幹,上頭昏天暗地的移動,沒空講話,可見嘴吧也停著,靠蓮霧林東側則突然有一陣蟋蟋訴訴的響聲,我小聲警告的喊著:
「有人來啊!」「有人來啊!」
隨即躲到竹林另一頭靠近水柵門的位置,蓮霧樹上沒了聲響,來的人是個歐吉尚,戴著斗笠,應該是來巡園的,但昏暗下看不清面貌,歐吉尚繞著蓮霧林走了一匝,回頭又朝東側柴梱堆走了出去,等看他繞過竹林尾端,我才回到二哥的蓮霧樹下朝上頭喊著:
「二哥,人走啊!要回家了沒?」
二哥沒回答,國在則在竹林另一頭正竄向水柵門,緊跟在後面的是二哥,回頭跟著跑出蓮霧林,來到水柵門猛力跟著跳過,回到公厝心魂甫定,原定二哥和國在在歐吉尚巡蓮霧園時,由東側的蓮霧攀到尾端的蓮霧樹下來,在最快的時間內走回竹林,繞到水柵門來了。
2007年12月21日 星期五
第一憨
「第一憨是種甘蔗給會社蹦磅。」
「第二憨是吃煙來噴風。」
「第三憨是撞球相碰。」
「尚戒憨是吃檳榔嘔紅!」
自己家種的甘蔗自己不能吃,說那是什麼原料甘蔗,丁全仔的囝仔百思不解的問著:
「咱種的甘蔗為什麼自己不能吃?」
「啊摘,可能政府自己要吃,所以禁止大家吃!」
「偷吃一半截仔無要緊吧!」
「覓得吔甘蔗園裡吃無人吔看著,阿爸給你顧風頭!這些夜架仔(甘蔗田巡邏便衣警察)應該不會像末壁鬼才對!」
只見甘蔗芒尾一陣悸動,不一會兒,挺生舔著嘴角,一堆蔗渣給塞在園中央蔗寧裡,過兩天就「婆動仔」(會社開始採收甘蔗的季節),現此時不吃,等婆動就吃無啊!其實一枝半截不打緊,不知道這個政府怎麼和日人政府同一個德性,全扣住白甘蔗不准吃,明明自己種的甘蔗,為什麼不能吃?幹,真正土匪的是吃甘蔗被抓到還要罰金!真是伊娘卡好咧,自己種自己施肥,賣的時價格又不是特別好,一次還得綁兩年契作,不種的話,種蕃薯、種番麥、五縠,收成時還是得去面對農會和販仔那些畜牲面孔。
種甘蔗一年收成,到手有特砂和二砂的棧單可以領錢,只是一頓久久、兩頓相度,有時過年後才婆動,那年就不好過些。
甘蔗一收成由牛車載到蔗場裝載小火車,交到會社由會社的人去磅秤,有時也是不知道究竟多重,有時五台車裝在一起,山豬仔(會社書記員)現場撕張收據算收到!火車起行以後就看不到自己的甘蔗了!會變成棧單,會社會打一張糖的重量清單給山豬仔,再由山豬仔拿到家裡來,這時跑一趟南靖領自己的糖,二砂是紅色的糖,特砂是白色的細糖,不換糖的可以賣錢。
但是甘蔗沒了,得等留二年,明年才會再長高。
「第二憨是吃煙來噴風。」
「第三憨是撞球相碰。」
「尚戒憨是吃檳榔嘔紅!」
自己家種的甘蔗自己不能吃,說那是什麼原料甘蔗,丁全仔的囝仔百思不解的問著:
「咱種的甘蔗為什麼自己不能吃?」
「啊摘,可能政府自己要吃,所以禁止大家吃!」
「偷吃一半截仔無要緊吧!」
「覓得吔甘蔗園裡吃無人吔看著,阿爸給你顧風頭!這些夜架仔(甘蔗田巡邏便衣警察)應該不會像末壁鬼才對!」
只見甘蔗芒尾一陣悸動,不一會兒,挺生舔著嘴角,一堆蔗渣給塞在園中央蔗寧裡,過兩天就「婆動仔」(會社開始採收甘蔗的季節),現此時不吃,等婆動就吃無啊!其實一枝半截不打緊,不知道這個政府怎麼和日人政府同一個德性,全扣住白甘蔗不准吃,明明自己種的甘蔗,為什麼不能吃?幹,真正土匪的是吃甘蔗被抓到還要罰金!真是伊娘卡好咧,自己種自己施肥,賣的時價格又不是特別好,一次還得綁兩年契作,不種的話,種蕃薯、種番麥、五縠,收成時還是得去面對農會和販仔那些畜牲面孔。
種甘蔗一年收成,到手有特砂和二砂的棧單可以領錢,只是一頓久久、兩頓相度,有時過年後才婆動,那年就不好過些。
甘蔗一收成由牛車載到蔗場裝載小火車,交到會社由會社的人去磅秤,有時也是不知道究竟多重,有時五台車裝在一起,山豬仔(會社書記員)現場撕張收據算收到!火車起行以後就看不到自己的甘蔗了!會變成棧單,會社會打一張糖的重量清單給山豬仔,再由山豬仔拿到家裡來,這時跑一趟南靖領自己的糖,二砂是紅色的糖,特砂是白色的細糖,不換糖的可以賣錢。
但是甘蔗沒了,得等留二年,明年才會再長高。
2007年12月20日 星期四
五代同堂
庄頭東邊在牛懒趴檨腳(一種大型的芒果樹,果實大如牛的睪丸),水龍仔伊兜再過去那落厝,聽到一群火雞咕嚕咕咕嚕的問候過往行人,就到村裡百歲人瑞佳仔伊厝,佳仔是東仔伊安爹,每天端坐在竹床前,眼睛已經看不到東西,收音機正在賣藥「..地黃丸丸丸...」老人只剩一顆牙,好大一顆臼齒,孫媳婦端著大碗公的菜飯過來餵,可以全吃完,只差沒法撐瓜籽而已!因為每餐飯後,佳仔都會要兩顆花生,讓唯一的臼齒運動運動!所以雖然吃飽飯,佳仔仍是滿嘴的鬧著,為的是運動口腔。
「阿爹,我東仔啦!」
「東?」佳仔很努力張著耳朵想聽面前這個人要說些什麼?
「阿爹,你呷飽未?」
「哦,吃飽啊啦!你還未呷唷!」
「我剛剛才回來啦,先來看一下安爹啦!」東仔巡視竹床上下,看到幾片花生外皮,知道安爹吃過了!趕牛到倉庫間仔歇息,牛車就停在南邊的門口埕裡,穿過春手仔來到老人的廂房,老人房間坐南朝北,只為了給老人比較温暖的房間,朝南的房間夜間風大,老人房間朝北有個大門,外頭隔著巷子是水龍仔伊兜的厝身,所以北邊風不會直吹進來,南邊是牆面不會有風,老人早上喜歡到巷口大門前曬曬太陽,下午在房裡竹床前聽聽收音機,五點多左右孫媳婦們會輪流供應菜飯,吃飽後,老人會要一面桶的熱水泡泡腳,等腳温暖了再縮到床上睡覺!早上通常火雞啼以前會醒過來,暗暗的房裡,傳來門前蟲叫聲,隔壁牛朝裡牛翻身的草茵壓折到的碎裂聲響,火雞睡著的咕嚕聲,只是老人耳背了,太小的聲音聽未真,水龍伊兜洗身軀間的打水聲就聽不太清楚,老以為有人在ㄟ大管弦!
數不清孫子到底有幾個,每天輪流端菜飯來的孫媳婦都不同!東仔是最小的兒子住得最近,佳仔只記得有六個兒子,沒生查某吔!干仔干孫一大堆,老記不得有幾個了!人到老時走不遠,只走到門腳口,朋友少了,活到百來歲的朋友真的很少,聽兒子提到文仔、國仔走了!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沒有同庄的朋友活著了!
囝仔時是清國奴,會曉吔時是四腳仔的苦力,後來國民政府就來啊。要講「政府」是什麼?政府就是官廳!官廳會扣稅、警察會掠人,清國時,官廳只管收租,不理管庄頭庄尾的代誌,就算田頭打死人,只要不報官,官廳也不管!無利頭的工作沒人要做。日人時代庄頭有保正,警察大人真歹,動不動就「八加野魯」一直曹無停!腰肚繫著武士刀是利閃閃,若給他變臉起來肯定是死得很歹看!日本大人最討憐減溜仔(小偷),只要掠到就剁手!保正專門的工作是抓耙仔,專打小報告給大人,通常庄民都很倒楣!
國民政府來的時,學校的老師都是魯魯叫的外省兵仔,保正也換人啦,保甲重新集會,講是要用自由選出來的人做保甲,未駛用指定吔,大家選評智仔做保正,因為伊兜是在賣中藥的,較有閒,可以幫大家「奉送」(廣播),裝一支電話可以在趕緊的時倘連絡。看起來偌像國民政府確有地管百姓,因為以前日人時代庄裡公厝鬧熱被限制拜拜的天數,現在不限制了!以前種的大米全都給四腳仔收走,自己吃蕃薯苦簽,現在有375減租,原本是定康仔的佃農,現在一梱可以算是自己的田地,一種一、二甲地,也實在高興了好久!以前種的是別人的田,現在是成了自己的田,錢慢慢還,種久也會變成自己的田。以前是清國奴,因為都是幫清國官廳種田繳租,日人時代幫有錢人種田當佃農,現在才真的成了田地的主人!真多謝!
佳仔目睛看無,可是心裡明白,官廳是不一樣了,自己的干仔干孫有一天也有可能成為大人,這種夢想很不實在,可是實際上就像選大家中意的人當保正,就是很好的決定,這跟公厝每年博杯選爐主一樣公平無私!
其實講起來,人若有三頓飽,安安份份的,一家平安就很好了啊,白天可以曬曬太陽,下午可以聽一下遮日喔(收音機)講古,火雞吵一點是沒關係,因為幫咱們顧厝,蟲吵一點沒關係,因為咱們嘛掠伊不著!會得過就好啊啦!
「東仔,農會若不收那些甘仔蜜,啊無給切幾粒來温豆油,好嗎?」
「阿爹,我東仔啦!」
「東?」佳仔很努力張著耳朵想聽面前這個人要說些什麼?
「阿爹,你呷飽未?」
「哦,吃飽啊啦!你還未呷唷!」
「我剛剛才回來啦,先來看一下安爹啦!」東仔巡視竹床上下,看到幾片花生外皮,知道安爹吃過了!趕牛到倉庫間仔歇息,牛車就停在南邊的門口埕裡,穿過春手仔來到老人的廂房,老人房間坐南朝北,只為了給老人比較温暖的房間,朝南的房間夜間風大,老人房間朝北有個大門,外頭隔著巷子是水龍仔伊兜的厝身,所以北邊風不會直吹進來,南邊是牆面不會有風,老人早上喜歡到巷口大門前曬曬太陽,下午在房裡竹床前聽聽收音機,五點多左右孫媳婦們會輪流供應菜飯,吃飽後,老人會要一面桶的熱水泡泡腳,等腳温暖了再縮到床上睡覺!早上通常火雞啼以前會醒過來,暗暗的房裡,傳來門前蟲叫聲,隔壁牛朝裡牛翻身的草茵壓折到的碎裂聲響,火雞睡著的咕嚕聲,只是老人耳背了,太小的聲音聽未真,水龍伊兜洗身軀間的打水聲就聽不太清楚,老以為有人在ㄟ大管弦!
數不清孫子到底有幾個,每天輪流端菜飯來的孫媳婦都不同!東仔是最小的兒子住得最近,佳仔只記得有六個兒子,沒生查某吔!干仔干孫一大堆,老記不得有幾個了!人到老時走不遠,只走到門腳口,朋友少了,活到百來歲的朋友真的很少,聽兒子提到文仔、國仔走了!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沒有同庄的朋友活著了!
囝仔時是清國奴,會曉吔時是四腳仔的苦力,後來國民政府就來啊。要講「政府」是什麼?政府就是官廳!官廳會扣稅、警察會掠人,清國時,官廳只管收租,不理管庄頭庄尾的代誌,就算田頭打死人,只要不報官,官廳也不管!無利頭的工作沒人要做。日人時代庄頭有保正,警察大人真歹,動不動就「八加野魯」一直曹無停!腰肚繫著武士刀是利閃閃,若給他變臉起來肯定是死得很歹看!日本大人最討憐減溜仔(小偷),只要掠到就剁手!保正專門的工作是抓耙仔,專打小報告給大人,通常庄民都很倒楣!
國民政府來的時,學校的老師都是魯魯叫的外省兵仔,保正也換人啦,保甲重新集會,講是要用自由選出來的人做保甲,未駛用指定吔,大家選評智仔做保正,因為伊兜是在賣中藥的,較有閒,可以幫大家「奉送」(廣播),裝一支電話可以在趕緊的時倘連絡。看起來偌像國民政府確有地管百姓,因為以前日人時代庄裡公厝鬧熱被限制拜拜的天數,現在不限制了!以前種的大米全都給四腳仔收走,自己吃蕃薯苦簽,現在有375減租,原本是定康仔的佃農,現在一梱可以算是自己的田地,一種一、二甲地,也實在高興了好久!以前種的是別人的田,現在是成了自己的田,錢慢慢還,種久也會變成自己的田。以前是清國奴,因為都是幫清國官廳種田繳租,日人時代幫有錢人種田當佃農,現在才真的成了田地的主人!真多謝!
佳仔目睛看無,可是心裡明白,官廳是不一樣了,自己的干仔干孫有一天也有可能成為大人,這種夢想很不實在,可是實際上就像選大家中意的人當保正,就是很好的決定,這跟公厝每年博杯選爐主一樣公平無私!
其實講起來,人若有三頓飽,安安份份的,一家平安就很好了啊,白天可以曬曬太陽,下午可以聽一下遮日喔(收音機)講古,火雞吵一點是沒關係,因為幫咱們顧厝,蟲吵一點沒關係,因為咱們嘛掠伊不著!會得過就好啊啦!
「東仔,農會若不收那些甘仔蜜,啊無給切幾粒來温豆油,好嗎?」
甘仔蜜園
「幹你娘呢!種了好不如種了得時!」東仔歎著氣說道,批評著農會的收購價格。
「今仔日交農會存3塊銀,歸氣剁剁餵豬卻贏啦!」和仔坐在園頭望著蕃茄田無神地回答著。
「敗市啦!幹伊娘卡好咧,也知是不是台北人都不吃蕃茄了,那無這麼美的甘仔蜜那也無人要!」
「也撒不知是農會和那些生意人交結好吔,一邊農會把收購格壓低,再留給商人那邊去收購!」
「大家若都攏總賣種,伊們不都變無猴弄啊!幹!」
「也知會安呢,大家攏係無先講和好,和齊種同款,今仔日才會乎農會和生意人這些雜種仔糟塌啦!」
「3塊銀!幹!甘仔請工來摘都不夠工錢,一睏仔種3、4分地,答工甘仔看甘仔蜜紅都讚不條!」
「後幾氣要改種別項啦,種甘仔蜜沒『前』(錢)途啦!」
「駛你娘咧!這項未種即,那項也未種即,啊無歸氣種草好啦!幹!」
東仔與和仔在園頭交換了幾句後,東仔回頭繼續採摘蕃茄,和仔則走向另一區田也默默開始採摘著。
日頭就像時鐘,戴著斗笠閃著日虎,在比人高的蕃茄竹架下,東仔和和仔熟練的操著雙手,左右開弓,快速在蕃茄藤與綠葉間搜尋紅透的蕃茄,順手把壞掉的也摘下來丟掉!做完一寧閣一寧,東仔在庄邊這片田吃水頭,離庄頭又近,家裡火昏引柴都聽得見,就差聽不到伊老爸下竹床的響聲而已,日頭立到正上方,沒日影時,東仔在甘仔蜜園的工作也告一個段落,下埔得到溪底楊麻骨園掘一條路。
和仔知道下埔吃飽飯還得來園裡用邦普仔嘎水「灌溉」,今仔日整天都得耗在這該死的甘仔蜜園裡,又熱又沒錢途。也不曉得明天是不是還賣得到3塊錢?一工採個百來斤,也還有300多塊。真正是幹死那些販仔,開價格沒天良,也不看這些蕃茄每粒攏仁仁、紅吱吱!
「今仔日交農會存3塊銀,歸氣剁剁餵豬卻贏啦!」和仔坐在園頭望著蕃茄田無神地回答著。
「敗市啦!幹伊娘卡好咧,也知是不是台北人都不吃蕃茄了,那無這麼美的甘仔蜜那也無人要!」
「也撒不知是農會和那些生意人交結好吔,一邊農會把收購格壓低,再留給商人那邊去收購!」
「大家若都攏總賣種,伊們不都變無猴弄啊!幹!」
「也知會安呢,大家攏係無先講和好,和齊種同款,今仔日才會乎農會和生意人這些雜種仔糟塌啦!」
「3塊銀!幹!甘仔請工來摘都不夠工錢,一睏仔種3、4分地,答工甘仔看甘仔蜜紅都讚不條!」
「後幾氣要改種別項啦,種甘仔蜜沒『前』(錢)途啦!」
「駛你娘咧!這項未種即,那項也未種即,啊無歸氣種草好啦!幹!」
東仔與和仔在園頭交換了幾句後,東仔回頭繼續採摘蕃茄,和仔則走向另一區田也默默開始採摘著。
日頭就像時鐘,戴著斗笠閃著日虎,在比人高的蕃茄竹架下,東仔和和仔熟練的操著雙手,左右開弓,快速在蕃茄藤與綠葉間搜尋紅透的蕃茄,順手把壞掉的也摘下來丟掉!做完一寧閣一寧,東仔在庄邊這片田吃水頭,離庄頭又近,家裡火昏引柴都聽得見,就差聽不到伊老爸下竹床的響聲而已,日頭立到正上方,沒日影時,東仔在甘仔蜜園的工作也告一個段落,下埔得到溪底楊麻骨園掘一條路。
和仔知道下埔吃飽飯還得來園裡用邦普仔嘎水「灌溉」,今仔日整天都得耗在這該死的甘仔蜜園裡,又熱又沒錢途。也不曉得明天是不是還賣得到3塊錢?一工採個百來斤,也還有300多塊。真正是幹死那些販仔,開價格沒天良,也不看這些蕃茄每粒攏仁仁、紅吱吱!
2007年12月19日 星期三
自連放粉鳥
自連搬到丁仔威腳(扶桑樹)新家後不久,用角仔(木條)釘了一座鳥籠,約四尺寛、兩尺高,一頭密閉,另一頭以活動鐵絲編成活動門,鴿子由外頭可以走進來,但鴿子無法從裡面走出去。自連不曉得從那兒買來一對灰鴿子。開始養時,餵的是米和碎的玉米粒,鴿子的窩有一個紅瓦做的大碗,一開始並不放飛,只是關在籠子裡養!
「當時才也盪放伊飛?」
「新的粉鳥(鴿子)不放飛,一放就不會回來。」
自連說新粉鳥不會認厝,要等這一對鴿子生了蛋,孵出來的乳鴿養大以後,訓練認厝後再放飛,才會懂得回家,對於剛買的鴿子來說,這不是牠的家,只是暫時寄住的地方而已。過了兩個多月,真的生蛋了,白色比雞蛋小的粉鳥蛋,兩隻鴿子輪流孵,又過了十天左右,兩隻鴿子孵出來了!有點溼的頭毛,明亮的黑眼珠,動不動轉轉頭的脖子,東張西望的。自連把白米砧碎和水壓成粉團,用小勺子一口一口的耐心的餵食幼鳥,幼鳥長得很快,才不過一週已經可以在雜物間裡試飛,一開始,幼鴿試著由高處往下跳,等下到地上,會回頭向高處一個一個往上蹬,張開翅膀以保持平衡,不時會發出咕咕的求救聲,母鴿則是在籠子裡乾著急。
放飛的日子來了,兩隻幼鴿的翅膀毛長長了,自連打開沒開張過的活動門閂,幼鴿自然的鑽出鴿籠,在厝尾頂張望了兩下,好像是在認家和認路,咕咕又像在默背課文。朝鴿籠望了兩眼後,振翅向天空飛去,只不過飛越一個屋頂,就跌跌撞撞的跳落到田仔伊兜的尼錢尾(屋沿邊),定仔和自連各操著一把魚網,左右伺候著,一看跌到田仔伊兜去,趕忙繞到公厝,轉過操仔的厝身來,正好膲見其中一隻幼鴿(黑點仔)在地上跳著,正企圖起飛到屋樑頂去,定仔二話不說操起網子就撈了過去,黑點仔可能也有點被驚嚇到,正澀縮著身子往屋角移動,兩頭對滯著。
另一隻幼鴿則多飛了兩匝回到鴿籠去了,不多時,自連也到了黑點仔的落腳處,沒用網子,光著雙手輕輕的把黑點仔捧在手心,嘴裡咕嚨著「咕魯、咕魯」。經此次教訓,知道黑點仔的翅仔並沒長好,又關回鴿籠好多天,等到黑點仔可以再度放飛時,另一隻幼鴿白鴒早已能夠每日三次在用餐前放飛,白鴒喜歡逆時鐘繞著鴿籠飛,自連在鴿籠上方插著一隻紅色三角旗,起飛後約十分鐘則吹哨子叫鴿子回來用餐。
「當時才也盪放伊飛?」
「新的粉鳥(鴿子)不放飛,一放就不會回來。」
自連說新粉鳥不會認厝,要等這一對鴿子生了蛋,孵出來的乳鴿養大以後,訓練認厝後再放飛,才會懂得回家,對於剛買的鴿子來說,這不是牠的家,只是暫時寄住的地方而已。過了兩個多月,真的生蛋了,白色比雞蛋小的粉鳥蛋,兩隻鴿子輪流孵,又過了十天左右,兩隻鴿子孵出來了!有點溼的頭毛,明亮的黑眼珠,動不動轉轉頭的脖子,東張西望的。自連把白米砧碎和水壓成粉團,用小勺子一口一口的耐心的餵食幼鳥,幼鳥長得很快,才不過一週已經可以在雜物間裡試飛,一開始,幼鴿試著由高處往下跳,等下到地上,會回頭向高處一個一個往上蹬,張開翅膀以保持平衡,不時會發出咕咕的求救聲,母鴿則是在籠子裡乾著急。
放飛的日子來了,兩隻幼鴿的翅膀毛長長了,自連打開沒開張過的活動門閂,幼鴿自然的鑽出鴿籠,在厝尾頂張望了兩下,好像是在認家和認路,咕咕又像在默背課文。朝鴿籠望了兩眼後,振翅向天空飛去,只不過飛越一個屋頂,就跌跌撞撞的跳落到田仔伊兜的尼錢尾(屋沿邊),定仔和自連各操著一把魚網,左右伺候著,一看跌到田仔伊兜去,趕忙繞到公厝,轉過操仔的厝身來,正好膲見其中一隻幼鴿(黑點仔)在地上跳著,正企圖起飛到屋樑頂去,定仔二話不說操起網子就撈了過去,黑點仔可能也有點被驚嚇到,正澀縮著身子往屋角移動,兩頭對滯著。
另一隻幼鴿則多飛了兩匝回到鴿籠去了,不多時,自連也到了黑點仔的落腳處,沒用網子,光著雙手輕輕的把黑點仔捧在手心,嘴裡咕嚨著「咕魯、咕魯」。經此次教訓,知道黑點仔的翅仔並沒長好,又關回鴿籠好多天,等到黑點仔可以再度放飛時,另一隻幼鴿白鴒早已能夠每日三次在用餐前放飛,白鴒喜歡逆時鐘繞著鴿籠飛,自連在鴿籠上方插著一隻紅色三角旗,起飛後約十分鐘則吹哨子叫鴿子回來用餐。
2007年12月18日 星期二
自連搬家了
自連從和他阿伯、阿姨住的地方,和定仔一起搬到我家馬路對面朝仔伊兜,那兒原本大門在另外一頭,因為自連伊阿伯趁朝仔回來時,特定商量借住,因為小孩也大了!朝仔一家住台北多年,老家破舊不堪,粗皮(自連阿伯)一說要借住,順便幫忙補厝頂,高興的答應了,唯一的問題是得在後門挖個洞、做個門以便進出,就在離馬路五尺高的地方,扶桑樹下硬生生砍個方型洞,請樹煌用水泥鑄了個石梯供上下,後門重新鑲嵌一座木門,就醬,一座世外桃花源的起居地完成了!
從我家門口埕走過馬路,走上五尺高的石梯,撥開扶桑樹叢,才一個轉身可以拉開木門,進了木門是間堆物間,上頭屋沿低矮,左轉跨過戶椗,裡頭比較暗,一張大通舖,地上是暗濕的硬泥巴地,在通舖底下更暗,老以為有人躲在裡頭!牆面是編竹篦醐上石灰,通舖是竹編的床舖,倒是挺涼快的!不過大白天也得點燈會讓人昏昏沈沈的,不曉得自連和定仔會不會早上睡不醒!白天還以為是晚上呢!
在臨西面的風頭壁有兩扇條型櫺窗,一打開外面的陽光會斜斜的灑進來,像五支白光刺入竹床,在竹床上照得螞蟻尋縫鑽,屋內的灰塵也會在白光下起舞,讀著書看著班駁的石灰牆面,活像是長著長髮的古人在和自己左右輕輕搖著頭哼唱著古文。
木門下在扶桑樹後有一片畸零地,地上雜草叢生,因為潮溼的關係,長滿蕨類,不同種類的蕨類伸著觸鬚,在有限的溼地中,逐漸占據著自己能伸得到的極限。
扶桑樹開紅色的花,很像初一、十五的謝籃仔,倒吊著,有的像蕾絲暈開來,有的像密實的大手掌,扶桑花每天都會開著,好像不容易謝,長得老高!後壁阿嬤家的扶桑樹甚至可以爬上去玩!自連新家這邊的扶桑樹也很高,但一邊臨著五尺高的馬路側溝,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一片竹林一樣!裡頭有些葉子捲起來,慢慢成蛹變蝴蝶,所以有扶桑的地方就有蝴蝶,扶桑是蝴蝶的家,也是蝴蝶的餐廳和約會交尾的地方。如果把扶桑樹砍了,可能蝴蝶就不會來了!
有一個晚上全村停電,左右鄰居全跑到馬路上來,財仔、勝仔、榮仔、親仔、榮三、榮南、自連、定仔、啞告仔、啟仔和我全聚到啞告仔門前龍眼樹下,榮南提議大家一起在馬路上「棒賽」(解大便),隨即榮仔和勝仔附議,大家找好竹篦仔(楊麻骨剖半拿來擦屁股用的),在昏暗的月光下,一排小朋友一路排開,財仔、勝仔、榮仔、親仔、榮三、榮南、自連、定仔全在地上用力,這是有史以來大便接力最大的陣容,起初大家只是覺得好玩,後來發現大便間空檔太大的地方,還自動補上去再大一把!
隔天天亮看到馬路上,被壓過、沒被壓過的大便,成一路橫過馬路,蒼蠅飛舞其間,我想蒼蠅這時最快樂了!
從我家門口埕走過馬路,走上五尺高的石梯,撥開扶桑樹叢,才一個轉身可以拉開木門,進了木門是間堆物間,上頭屋沿低矮,左轉跨過戶椗,裡頭比較暗,一張大通舖,地上是暗濕的硬泥巴地,在通舖底下更暗,老以為有人躲在裡頭!牆面是編竹篦醐上石灰,通舖是竹編的床舖,倒是挺涼快的!不過大白天也得點燈會讓人昏昏沈沈的,不曉得自連和定仔會不會早上睡不醒!白天還以為是晚上呢!
在臨西面的風頭壁有兩扇條型櫺窗,一打開外面的陽光會斜斜的灑進來,像五支白光刺入竹床,在竹床上照得螞蟻尋縫鑽,屋內的灰塵也會在白光下起舞,讀著書看著班駁的石灰牆面,活像是長著長髮的古人在和自己左右輕輕搖著頭哼唱著古文。
木門下在扶桑樹後有一片畸零地,地上雜草叢生,因為潮溼的關係,長滿蕨類,不同種類的蕨類伸著觸鬚,在有限的溼地中,逐漸占據著自己能伸得到的極限。
扶桑樹開紅色的花,很像初一、十五的謝籃仔,倒吊著,有的像蕾絲暈開來,有的像密實的大手掌,扶桑花每天都會開著,好像不容易謝,長得老高!後壁阿嬤家的扶桑樹甚至可以爬上去玩!自連新家這邊的扶桑樹也很高,但一邊臨著五尺高的馬路側溝,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一片竹林一樣!裡頭有些葉子捲起來,慢慢成蛹變蝴蝶,所以有扶桑的地方就有蝴蝶,扶桑是蝴蝶的家,也是蝴蝶的餐廳和約會交尾的地方。如果把扶桑樹砍了,可能蝴蝶就不會來了!
有一個晚上全村停電,左右鄰居全跑到馬路上來,財仔、勝仔、榮仔、親仔、榮三、榮南、自連、定仔、啞告仔、啟仔和我全聚到啞告仔門前龍眼樹下,榮南提議大家一起在馬路上「棒賽」(解大便),隨即榮仔和勝仔附議,大家找好竹篦仔(楊麻骨剖半拿來擦屁股用的),在昏暗的月光下,一排小朋友一路排開,財仔、勝仔、榮仔、親仔、榮三、榮南、自連、定仔全在地上用力,這是有史以來大便接力最大的陣容,起初大家只是覺得好玩,後來發現大便間空檔太大的地方,還自動補上去再大一把!
隔天天亮看到馬路上,被壓過、沒被壓過的大便,成一路橫過馬路,蒼蠅飛舞其間,我想蒼蠅這時最快樂了!
自連
鴨子剛孵出來時,看到的第一個臉孔會被認為是母親,而跟著母親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連始終帶著他弟弟和我一塊兒進進出出,到溪底下田去、到鹿草樹煌大哥家、到中寮找同學、放滾、種新品種的果樹、佳仔吔堀釣魚、修腳踏車、挖蚯蚓、做手工器具。
在自連家門口有個水泥缸,裡面養著吳郭魚、浮萍和布袋蓮,布袋蓮很稀奇,長得中間圓嘟嘟的,開紫色花,浮在水面上,底下的根很像菱角會增生,自連說等它長得夠多了,剁碎可以餵鵝、餵鴨,中間圓嘟嘟的打開像楊麻骨的心,泡泡的鴨子最愛吃了!缸裡不時會有一群大肚魚,不知什麼時候放養進去的!
自連和定仔叫他爸爸「阿伯」,叫媽媽「阿姨」,好像生怕會克到父母,所以全家叫爸爸只能稱阿伯、叫媽媽叫阿姨。
自連很喜歡嚐試新品種植物及動物的培育,除了吳郭魚和布袋蓮以外,也嚐試過接枝種不同的作物,溪底有一片地約三分地,除了種稻子以外,臨溪的L型畸零地是他的私人實驗室,最多的果樹是拔樂和龍眼,其次是木瓜和絲瓜,四季豆、肉豆、皇帝豆、花蓮豆、愛文和土檨仔的雜交種、楊桃和琵琶,當然少不了應節的蔬菜,像空心菜、鵝仔菜、油菜、甲馬菜、白菜,其中比較特別的是愛文和土檨仔的雜交種,自連嚐試把愛文嫁接在土檨仔上,長得也不錯,怪的是不開花。把愛文的嫩芽過枝在土檨仔枝上,長得不錯,可以減少用愛文用種籽的生長過程。
花蓮豆的名字很好聽,開的花五顏六色,很像山地同胞的衣服那麼爭奇鬥艶,花蓮豆的花經過配種後,顏色會再改變,難怪蝴蝶老愛在花蓮豆棚下不停穿梭,一會兒吸食紅色花蜜、一會兒吸食白色花蜜,永遠是新鮮的顏色。
自連也喜歡自己試驗不同的釣法,平常釣魚用的鈎子大小和釣上來的魚種,他會加以紀錄。像大姆指大的一號鈎,釣的是土虱、鼈(甲魚)、鮕鮘、鯰魚和鱺魚,像小姆指大的五號鈎,可以釣的魚比較多一點,包括苦曹仔、小吳郭魚(吳缸)、草蝦、本島鯽仔、泥鰍。有些魚用釣鈎並不容易釣到,像鱸鰻、鱔魚、草魚、毛蟹和補頭晶。
小排水溝和大排水溝裡的魚不同,由於排水溝水淺,不適合垂釣,因此得使用小型魚網「轆沾」,一個人在上游趕魚,一個在下游沈著魚網等候,魚趕到時還得大聲叫嚷,魚會亂竄,這時才能在亂陣中一網打盡!有一回,在榮南家的紅心拔樂樹下,我和定仔一路由上游打喊一陣下來,自連在下游好整以暇等候著,他左手提著「轆沾」,右手拿著木棍,定仔背著竹簍,等到自連把「轆沾」一提,哇!一堆小魚活蹦亂跳的,其中有條像鱔魚的也誤中「轆沾」中,在一旁眼尖的我立即嚇阻叫著「爪(蛇)!爪(蛇)!」定仔一手還準備從「轆沾」撈起來,幸好自連立刻把「轆沾」翻過,並由排水溝較低的大廣草岸濕著褲管跳上岸來,此時,定仔還在咕噥著「怎麼把鱔魚放掉?」我和自連同時再出聲嚇阻道:「那個有鱗的不是鱔魚,是爪(蛇)啦!」。
大雨季節和颱風時,只能使用「大沾」,張開四角魚網,上沿交叉以繩子套著,找一處空曠地像黑杉橋的地方,先使魚網沈入滾滾河水中,約十五分鐘拉起一次,所有過往的魚、蝦、蟹、蚌全都不會漏掉。
自連也試過另類的釣法,把一號魚鈎約隔一尺半用釣線紮在紅色布稻線上,並纏著楊麻骨讓線可以浮在水線不沈底,放滾時,兩人合作,一人到對岸協助固定紅線,兩頭紮緊後就算完成,由於沈底釣法和夜釣法相近,是針對像土虱、鼈等河底魚類的釣法。這種浮在水線半沈水約一尺半的釣法,遠不同於前者,前者一門釣鈎只能結一組,這種紅線釣法一次可以結十到十五組,由於是隔夜收線,因此釣餌是整條的黑蚯蚓。收滾時中了好多吳郭魚和本島鯽,以及體型稍大的苦曹仔,可見沈底釣法和這種釣法的差異性。在溪底常見到有個老人會把一梱大廣草紮好,用竹竿釘在河中,偶爾會看到草梱遇水流會跳動,一直不曉得他要怎麼釣魚?由於光是一梱草而已,實在沒法明白他的釣法,過了許多年以後,在一次夜釣的機會,終於見識到他的釣法,他先拿起沈入水中的細線,診察草管被吃的觸感,神奇吧!魚吃和水流是不同的,再次確定後,他會把背在身上的八卦網披身上,只一次,以草梱為中心,把網朝上抛,落入後沈底,等到起網時,端看他慢條斯理的也把竹簍傳好啊!草魚吔,這種夜間群體覓食的魚種,是淡水魚中極少釣到的大型魚,既敏感又不容易抓到,他一把可以抓到七、八條,哇塞!不是蓋的,難怪白天沒看到有人抓過,因為大白天只能抓到吳郭魚,草魚只在夜間覓食。
在自連家門口有個水泥缸,裡面養著吳郭魚、浮萍和布袋蓮,布袋蓮很稀奇,長得中間圓嘟嘟的,開紫色花,浮在水面上,底下的根很像菱角會增生,自連說等它長得夠多了,剁碎可以餵鵝、餵鴨,中間圓嘟嘟的打開像楊麻骨的心,泡泡的鴨子最愛吃了!缸裡不時會有一群大肚魚,不知什麼時候放養進去的!
自連和定仔叫他爸爸「阿伯」,叫媽媽「阿姨」,好像生怕會克到父母,所以全家叫爸爸只能稱阿伯、叫媽媽叫阿姨。
自連很喜歡嚐試新品種植物及動物的培育,除了吳郭魚和布袋蓮以外,也嚐試過接枝種不同的作物,溪底有一片地約三分地,除了種稻子以外,臨溪的L型畸零地是他的私人實驗室,最多的果樹是拔樂和龍眼,其次是木瓜和絲瓜,四季豆、肉豆、皇帝豆、花蓮豆、愛文和土檨仔的雜交種、楊桃和琵琶,當然少不了應節的蔬菜,像空心菜、鵝仔菜、油菜、甲馬菜、白菜,其中比較特別的是愛文和土檨仔的雜交種,自連嚐試把愛文嫁接在土檨仔上,長得也不錯,怪的是不開花。把愛文的嫩芽過枝在土檨仔枝上,長得不錯,可以減少用愛文用種籽的生長過程。
花蓮豆的名字很好聽,開的花五顏六色,很像山地同胞的衣服那麼爭奇鬥艶,花蓮豆的花經過配種後,顏色會再改變,難怪蝴蝶老愛在花蓮豆棚下不停穿梭,一會兒吸食紅色花蜜、一會兒吸食白色花蜜,永遠是新鮮的顏色。
自連也喜歡自己試驗不同的釣法,平常釣魚用的鈎子大小和釣上來的魚種,他會加以紀錄。像大姆指大的一號鈎,釣的是土虱、鼈(甲魚)、鮕鮘、鯰魚和鱺魚,像小姆指大的五號鈎,可以釣的魚比較多一點,包括苦曹仔、小吳郭魚(吳缸)、草蝦、本島鯽仔、泥鰍。有些魚用釣鈎並不容易釣到,像鱸鰻、鱔魚、草魚、毛蟹和補頭晶。
小排水溝和大排水溝裡的魚不同,由於排水溝水淺,不適合垂釣,因此得使用小型魚網「轆沾」,一個人在上游趕魚,一個在下游沈著魚網等候,魚趕到時還得大聲叫嚷,魚會亂竄,這時才能在亂陣中一網打盡!有一回,在榮南家的紅心拔樂樹下,我和定仔一路由上游打喊一陣下來,自連在下游好整以暇等候著,他左手提著「轆沾」,右手拿著木棍,定仔背著竹簍,等到自連把「轆沾」一提,哇!一堆小魚活蹦亂跳的,其中有條像鱔魚的也誤中「轆沾」中,在一旁眼尖的我立即嚇阻叫著「爪(蛇)!爪(蛇)!」定仔一手還準備從「轆沾」撈起來,幸好自連立刻把「轆沾」翻過,並由排水溝較低的大廣草岸濕著褲管跳上岸來,此時,定仔還在咕噥著「怎麼把鱔魚放掉?」我和自連同時再出聲嚇阻道:「那個有鱗的不是鱔魚,是爪(蛇)啦!」。
大雨季節和颱風時,只能使用「大沾」,張開四角魚網,上沿交叉以繩子套著,找一處空曠地像黑杉橋的地方,先使魚網沈入滾滾河水中,約十五分鐘拉起一次,所有過往的魚、蝦、蟹、蚌全都不會漏掉。
自連也試過另類的釣法,把一號魚鈎約隔一尺半用釣線紮在紅色布稻線上,並纏著楊麻骨讓線可以浮在水線不沈底,放滾時,兩人合作,一人到對岸協助固定紅線,兩頭紮緊後就算完成,由於沈底釣法和夜釣法相近,是針對像土虱、鼈等河底魚類的釣法。這種浮在水線半沈水約一尺半的釣法,遠不同於前者,前者一門釣鈎只能結一組,這種紅線釣法一次可以結十到十五組,由於是隔夜收線,因此釣餌是整條的黑蚯蚓。收滾時中了好多吳郭魚和本島鯽,以及體型稍大的苦曹仔,可見沈底釣法和這種釣法的差異性。在溪底常見到有個老人會把一梱大廣草紮好,用竹竿釘在河中,偶爾會看到草梱遇水流會跳動,一直不曉得他要怎麼釣魚?由於光是一梱草而已,實在沒法明白他的釣法,過了許多年以後,在一次夜釣的機會,終於見識到他的釣法,他先拿起沈入水中的細線,診察草管被吃的觸感,神奇吧!魚吃和水流是不同的,再次確定後,他會把背在身上的八卦網披身上,只一次,以草梱為中心,把網朝上抛,落入後沈底,等到起網時,端看他慢條斯理的也把竹簍傳好啊!草魚吔,這種夜間群體覓食的魚種,是淡水魚中極少釣到的大型魚,既敏感又不容易抓到,他一把可以抓到七、八條,哇塞!不是蓋的,難怪白天沒看到有人抓過,因為大白天只能抓到吳郭魚,草魚只在夜間覓食。
2007年12月12日 星期三
黑杉橋
後堀庄東邊走個10分鐘不到,就可以到達黑杉橋。
黑杉橋並不是黑色杉木建造成的,至少從小到大沒看過木頭搭造的黑杉橋,橋寛約30公尺,橋下水面夏季颱風來時達50公尺、冬季不到10公尺,夏季水深沒下去過,但由橋面往下量約3公尺、冬天最深不超過90公分。
一座橋因為常走的關係有了感情,一座橋也因為季節變換的面貌不同,讓人有著不同的記憶。整體而言,黑杉橋是東、西向往來的孔道,由庄裡到牛埔,不過這座橋,可得繞個兩倍距離,從11康仔走溪底,以經濟距離而言,走黑杉橋可是天經地義到溪底的捷徑。
黑杉橋夏天提供的功能是多元的,除了當通道外,提供人和牛、狗的浴池,釣魚、放滾的去處,魚種眾多,包括郭呆、南洋鯽仔、苦車仔、泥鰍、土虱、鱔魚、蚋仔、捕頭晶、鱺魚、鯰仔魚、大肚魚仔、蝦仔、毛蟹仔、本島鯽仔、龜、甲魚、草魚等常駐魚種,數量最多的吳郭魚正逐漸增加中。大管草占據著河道兩岸,青色水草如綠色彩帶塊狀分占河床,踩在河床上,沙子和細石以及捕頭晶常會刺到腳底。岸上高約2公尺,除了部分雜生的野草,最常看到的是成叢的桂竹林,龍眼樹和拔樂、木瓜香蕉叢是常見的果樹。
黑杉橋並不是黑色杉木建造成的,至少從小到大沒看過木頭搭造的黑杉橋,橋寛約30公尺,橋下水面夏季颱風來時達50公尺、冬季不到10公尺,夏季水深沒下去過,但由橋面往下量約3公尺、冬天最深不超過90公分。
一座橋因為常走的關係有了感情,一座橋也因為季節變換的面貌不同,讓人有著不同的記憶。整體而言,黑杉橋是東、西向往來的孔道,由庄裡到牛埔,不過這座橋,可得繞個兩倍距離,從11康仔走溪底,以經濟距離而言,走黑杉橋可是天經地義到溪底的捷徑。
黑杉橋夏天提供的功能是多元的,除了當通道外,提供人和牛、狗的浴池,釣魚、放滾的去處,魚種眾多,包括郭呆、南洋鯽仔、苦車仔、泥鰍、土虱、鱔魚、蚋仔、捕頭晶、鱺魚、鯰仔魚、大肚魚仔、蝦仔、毛蟹仔、本島鯽仔、龜、甲魚、草魚等常駐魚種,數量最多的吳郭魚正逐漸增加中。大管草占據著河道兩岸,青色水草如綠色彩帶塊狀分占河床,踩在河床上,沙子和細石以及捕頭晶常會刺到腳底。岸上高約2公尺,除了部分雜生的野草,最常看到的是成叢的桂竹林,龍眼樹和拔樂、木瓜香蕉叢是常見的果樹。
2007年12月11日 星期二
清洲仔伊兜的蘆筍園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金敦仔伊子清洲仔幾乎天天來找我玩,寫完功課準會看到他出現,漸漸的也習慣他到家裡來。一開始他還會在門外探頭探臉的。
「庭生有直吔冇?」
「庭生咁有直吔?」
現在直接往後房門走,他是公厝東邊過來的,所以只要看到我不在公厝,那麼準是在家裡!不用再問了,除了開始前幾次,家裡陪著我的來福會問候他一下,經過正式介紹後,來福不去理他,只管拖著我要陪它出去玩,功課不多,通常是整理一下書包,把便當拿出來,除了週日的作文和週記,不會動用到毛筆!對了!應該就是美術課要交國畫的那個禮拜,清洲仔到家裡來,由於念的不同班,但同村是認識的。
「庭生,你教我畫國畫,下星期美術課要交作業!」
「好啊!」美術老師林登魁早在兩週前教過畫竹子和山水畫,挺有意思的,只是畫起來浪費很多宣紙!
「可是我只有一張宣紙吔。」
「沒關係!上上週我還剩一卷可以用。」由於買單張宣紙太貴,買整卷便宜,只是不畫時,放著很可惜!
「要畫之前,你先準備好毛筆,不要狼毫的,太硬!」
「可是我只有寫週記的小毛筆而已!」
「沒關係,先用我的蘭筆,不過先找些舊報紙來練習!」
「我們家沒有吔!」
「沒關係!我去跟啟仔要一些,伊阿爸做鄰長,有很多舊報紙!」
就這樣,在一切不計較的先決條件下,以他的一張宣紙完成了他的美術作業-山水畫。當然那天下午,光是洗毛筆就跟司馬光打破缸子救小孩一樣多!從此,清洲仔幾乎天天報到,就差沒幫他設個打卡鐘而已!
清洲仔還有三個弟弟,清訓仔、惠仔、清福仔,金敦仔有塊地在種蘆筍,有一回我堅持跟清洲仔去收割蘆筍,他原本是拒絕的,因為第一要很早起床,第二要做到八、九點,會很餓、很熱!我覺得這是一個新鮮的經驗,於是請他出門時提早10分鐘來叫我,我會起床陪他去。隔天一早,清洲帶著一個大加志仔和兩把小鐮刀,四點多,離天亮還早,比放四腳仔還早!幹!真的不明白蘆筍為什麼要這麼早被收割,真給他有點後悔!一個美好的星期天,是會因為太早起而失去原本所應擁有的優雅和舒懶的緩慢特性的,到了離八掌溪很近的蘆筍田(四週全是黑的,只聽到水聲,按方向判斷是過了牛埔了),照著手電筒,清洲仔先解說一次。
「蘆筍要在它冒出地面前採收,出土會變青,青了會被打掉!」
「長出來不是比較大條嗎?青色很漂亮啊!」
「不甲樣!反正綠色的會被打掉,批發場不收!」
「可是怎麼知道蘆筍長得快到地面,但是還沒到地面呢?」
「每根將要冒出頭的蘆筍,總會鬆動蘆筍根部附近的土表!只要仔細看,就可以找到!」
真是有學問!可是我找了快半寧也沒找到,原本在挖著另一寧蘆筍的清洲仔忙回過頭來指導一、二,看來比我教他山水畫還費工,逼不得已,只好在旁實習,一開始他找到蘆筍讓我挖看看,接著我找蘆筍給他看對不對?慢慢的,我也會看蘆筍長在哪兒,再由我自個找自個挖。但速度始終是快不了的,我知道一定有漏網之筍,可是一行蘆筍近百公尺,怎麼可能不會漏掉呢!
天蒙蒙亮了,直到日上三竿,在清洲仔獨立作業可完成的情況下,我們足足慢了一小時才完成!雖然也幫了兩行,但也快要了我的老命,下回當然不想再幫了,不過白天來摘蘆筍尾是沒問題的,因為我不愛吃蘆筍,但超愛吃清炒蘆筍尾的,同樣是一根蘆筍,味道卻有不同!
陪清洲仔去三角村交蘆筍,現場有個工具量蘆筍肚子大小,大過甜筒的去掉,有綠尾的去掉!一群人細喝叫,外場也有收打掉不要的,一斤由4元變2元,有時候商人就是會這麼不得人疼愛!一轉眼翻兩翻,通常不想吃也只好賣掉!每天一區三分地的蘆筍田可以收個百來斤,一天收入可以三、四百元,比起農場工一天80元算不錯的了!
「庭生有直吔冇?」
「庭生咁有直吔?」
現在直接往後房門走,他是公厝東邊過來的,所以只要看到我不在公厝,那麼準是在家裡!不用再問了,除了開始前幾次,家裡陪著我的來福會問候他一下,經過正式介紹後,來福不去理他,只管拖著我要陪它出去玩,功課不多,通常是整理一下書包,把便當拿出來,除了週日的作文和週記,不會動用到毛筆!對了!應該就是美術課要交國畫的那個禮拜,清洲仔到家裡來,由於念的不同班,但同村是認識的。
「庭生,你教我畫國畫,下星期美術課要交作業!」
「好啊!」美術老師林登魁早在兩週前教過畫竹子和山水畫,挺有意思的,只是畫起來浪費很多宣紙!
「可是我只有一張宣紙吔。」
「沒關係!上上週我還剩一卷可以用。」由於買單張宣紙太貴,買整卷便宜,只是不畫時,放著很可惜!
「要畫之前,你先準備好毛筆,不要狼毫的,太硬!」
「可是我只有寫週記的小毛筆而已!」
「沒關係,先用我的蘭筆,不過先找些舊報紙來練習!」
「我們家沒有吔!」
「沒關係!我去跟啟仔要一些,伊阿爸做鄰長,有很多舊報紙!」
就這樣,在一切不計較的先決條件下,以他的一張宣紙完成了他的美術作業-山水畫。當然那天下午,光是洗毛筆就跟司馬光打破缸子救小孩一樣多!從此,清洲仔幾乎天天報到,就差沒幫他設個打卡鐘而已!
清洲仔還有三個弟弟,清訓仔、惠仔、清福仔,金敦仔有塊地在種蘆筍,有一回我堅持跟清洲仔去收割蘆筍,他原本是拒絕的,因為第一要很早起床,第二要做到八、九點,會很餓、很熱!我覺得這是一個新鮮的經驗,於是請他出門時提早10分鐘來叫我,我會起床陪他去。隔天一早,清洲帶著一個大加志仔和兩把小鐮刀,四點多,離天亮還早,比放四腳仔還早!幹!真的不明白蘆筍為什麼要這麼早被收割,真給他有點後悔!一個美好的星期天,是會因為太早起而失去原本所應擁有的優雅和舒懶的緩慢特性的,到了離八掌溪很近的蘆筍田(四週全是黑的,只聽到水聲,按方向判斷是過了牛埔了),照著手電筒,清洲仔先解說一次。
「蘆筍要在它冒出地面前採收,出土會變青,青了會被打掉!」
「長出來不是比較大條嗎?青色很漂亮啊!」
「不甲樣!反正綠色的會被打掉,批發場不收!」
「可是怎麼知道蘆筍長得快到地面,但是還沒到地面呢?」
「每根將要冒出頭的蘆筍,總會鬆動蘆筍根部附近的土表!只要仔細看,就可以找到!」
真是有學問!可是我找了快半寧也沒找到,原本在挖著另一寧蘆筍的清洲仔忙回過頭來指導一、二,看來比我教他山水畫還費工,逼不得已,只好在旁實習,一開始他找到蘆筍讓我挖看看,接著我找蘆筍給他看對不對?慢慢的,我也會看蘆筍長在哪兒,再由我自個找自個挖。但速度始終是快不了的,我知道一定有漏網之筍,可是一行蘆筍近百公尺,怎麼可能不會漏掉呢!
天蒙蒙亮了,直到日上三竿,在清洲仔獨立作業可完成的情況下,我們足足慢了一小時才完成!雖然也幫了兩行,但也快要了我的老命,下回當然不想再幫了,不過白天來摘蘆筍尾是沒問題的,因為我不愛吃蘆筍,但超愛吃清炒蘆筍尾的,同樣是一根蘆筍,味道卻有不同!
陪清洲仔去三角村交蘆筍,現場有個工具量蘆筍肚子大小,大過甜筒的去掉,有綠尾的去掉!一群人細喝叫,外場也有收打掉不要的,一斤由4元變2元,有時候商人就是會這麼不得人疼愛!一轉眼翻兩翻,通常不想吃也只好賣掉!每天一區三分地的蘆筍田可以收個百來斤,一天收入可以三、四百元,比起農場工一天80元算不錯的了!
2007年12月10日 星期一
豬竈
村南臨向三角村的路口,有一座特別的水泥建築物,因為是拿來刣豬用的,所以叫豬竈。豬竈特別的地方在於建築用水泥搭蓋,前後左右通風不設門,大廳裡左右設有兩個大竈台,竈台的一側特意造成曲形的台子,中央是個大鍋爐,後方設有竈康可以引水燒水,在曲形台子前的橫樑掛著鐵鍊彎勾,有七、八條,不刣豬時是小孩子手盪鞦韆的玩具,刣豬時拿來懸吊豬隻。竈台後面有個小房子有鐵柵欄關豬用的,豬竈後面是棵百年老榕樹,有一回找來村裡人團團圍住,合計十八人抱(大人加小孩),樹幹粗不好爬!倒是豬竈位於大榕樹下冬暖夏涼的!
殺豬是有時有陣吔,逢年過節時豬竈可忙的了,但看趕豬印的人一臉睡眼惺忪就知道是忙了一整晚,刷一條豬收的豬稅不到三斤肉,每回宰豬唯一剩下沒有用的器官是膽囊,裡頭顏色是深紫色的,只能拿來當軟球丟,倒楣的人抓到的是一把紫色濃汁!
刣豬時,通常要有三個人,一個是燒火的,另外兩個把豬圈裡的豬拉到曲形台子前先來個五花大綁,其實是使用麻繩先套住一隻後腳,再往前腳套,套住後一收攏,豬隻會兩腳不穩摔倒,這時趁勢再圈住另一隻後腳,再十字交叉綁住前腳,四隻腳綁住後兩到三個人一起把豬抬到曲形台子上,壓住豬頭,取出較尖磨好的長刀,一把送入豬脖子,這時備用的水桶等著接豬血,殺豬只兩刀,一刀深一刀淺,深的會割斷動脈,淺的是等豬血流的差不多了切斷氣管。所以在殺豬前豬不會叫,因為不會痛,流血是叫得老大聲,連隔壁村也可以聽得到!等到血流盡割斷氣管,豬不叫了!刣豬的這時移開豬血桶,再把豬身推入滾燙的大竈裡,燙過一圈後就地在竈裡去毛,去好的豬再推回曲形台子上,刣豬的此時拿大刀開膛剖肚,取出豬肺、豬心、豬腎等內臟,去好內臟的豬會連豬頭掛到鞦韆架上,等著進一步清洗和上紅色豬印。
宰一頭得費時一個多小時,如果逢年過節刣個十個隻,由傍晚忙到一早!早上只要見光就不殺豬了!會圈在豬圈中等黃昏來臨,早期因為沒有冷藏設備,因此,晚上宰好早上賣,或深夜宰好隔天賣,賣不完肉容易變壞,所以刣豬仔還會的一門功夫是灌香腸,肉剁碎了在腸衣的包裹下,曬過太陽,成了美味的香腸,既可長期保存,也可增加豬肉的另一種滋味!
豬肉一斤30元、香腸一斤50元,為什麼香腸比較貴,因為加了陽光和灌香腸的功夫,所以比較貴些!那為什麼不把豬肉都灌成香腸呢?豬有些部位是沒法灌成香腸的,肥肉加特定的瘦肉,加糖醃漬加上好吃的醬油,才會成為好吃的香腸,排骨或帶骨、軟骨都不成,豬頭肉毛多也不成!筋多的部位也不成,一頭豬宰下來有二百來斤肉品可以分割,刣豬和賣豬肉的人家,誰家不油光,看國民伊兜成仔不也肥嘟嘟的,吃蕃薯簽籤的人家不可能長這麼福相,我的腰圍可以用皮帶紮三圈,成仔一圈扣不住。
豬竈有一點不方便,下大雨時只能躲上面的雨,左右斜打的雨擋不住,豬竈由於沒有任何屏障,所以大熱天時刣豬積累的污水會有臭味,冬天時擋雨不擋風!
殺豬是有時有陣吔,逢年過節時豬竈可忙的了,但看趕豬印的人一臉睡眼惺忪就知道是忙了一整晚,刷一條豬收的豬稅不到三斤肉,每回宰豬唯一剩下沒有用的器官是膽囊,裡頭顏色是深紫色的,只能拿來當軟球丟,倒楣的人抓到的是一把紫色濃汁!
刣豬時,通常要有三個人,一個是燒火的,另外兩個把豬圈裡的豬拉到曲形台子前先來個五花大綁,其實是使用麻繩先套住一隻後腳,再往前腳套,套住後一收攏,豬隻會兩腳不穩摔倒,這時趁勢再圈住另一隻後腳,再十字交叉綁住前腳,四隻腳綁住後兩到三個人一起把豬抬到曲形台子上,壓住豬頭,取出較尖磨好的長刀,一把送入豬脖子,這時備用的水桶等著接豬血,殺豬只兩刀,一刀深一刀淺,深的會割斷動脈,淺的是等豬血流的差不多了切斷氣管。所以在殺豬前豬不會叫,因為不會痛,流血是叫得老大聲,連隔壁村也可以聽得到!等到血流盡割斷氣管,豬不叫了!刣豬的這時移開豬血桶,再把豬身推入滾燙的大竈裡,燙過一圈後就地在竈裡去毛,去好的豬再推回曲形台子上,刣豬的此時拿大刀開膛剖肚,取出豬肺、豬心、豬腎等內臟,去好內臟的豬會連豬頭掛到鞦韆架上,等著進一步清洗和上紅色豬印。
宰一頭得費時一個多小時,如果逢年過節刣個十個隻,由傍晚忙到一早!早上只要見光就不殺豬了!會圈在豬圈中等黃昏來臨,早期因為沒有冷藏設備,因此,晚上宰好早上賣,或深夜宰好隔天賣,賣不完肉容易變壞,所以刣豬仔還會的一門功夫是灌香腸,肉剁碎了在腸衣的包裹下,曬過太陽,成了美味的香腸,既可長期保存,也可增加豬肉的另一種滋味!
豬肉一斤30元、香腸一斤50元,為什麼香腸比較貴,因為加了陽光和灌香腸的功夫,所以比較貴些!那為什麼不把豬肉都灌成香腸呢?豬有些部位是沒法灌成香腸的,肥肉加特定的瘦肉,加糖醃漬加上好吃的醬油,才會成為好吃的香腸,排骨或帶骨、軟骨都不成,豬頭肉毛多也不成!筋多的部位也不成,一頭豬宰下來有二百來斤肉品可以分割,刣豬和賣豬肉的人家,誰家不油光,看國民伊兜成仔不也肥嘟嘟的,吃蕃薯簽籤的人家不可能長這麼福相,我的腰圍可以用皮帶紮三圈,成仔一圈扣不住。
豬竈有一點不方便,下大雨時只能躲上面的雨,左右斜打的雨擋不住,豬竈由於沒有任何屏障,所以大熱天時刣豬積累的污水會有臭味,冬天時擋雨不擋風!
2007年12月9日 星期日
敏卿仔
敏卿仔死啊!
第一次的印象是在牙牙學語時,敏卿仔伊兜是片森林,種滿各色花果,比較罕見有菠蘿蜜、棃子、洛神、愛文、馬拉芭利(美國花生)和松樹,大門廳門種著兩棵大棗子樹,棘子樹長滿綠色果實,令人忍不住想採來吃,最早的印象是敏卿仔抱著我拔棗仔樹,敏卿仔是村裡的大戶人家,有個哥哥叫陳鉛筆,陳鉛筆到日本學醫,回來後沒去當醫生,到嘉義去開學校叫嘉華中學。
敏卿仔是公厝的管理人,所以第二次的印象是和敏卿仔同桌坐在八仙桌上吃飯,記得那次阿爸拔杯柭到頭家仔,爐主辦桌請眾頭家們聚餐,阿姆講阿爸不在家,要我代為出席,因為女生不能去參加坐八仙桌,在市場口爐主家的八仙桌上,敏卿仔幫我添了一支雞腿,說:「這支雞腿給趖仔伊孫吃!」其實大人談的東西我是聽不懂的,顧著碗裡的雞腿和汽水,吃飽了,大人還在吃,有人喊起酒拳來,敏卿仔不一下子事情談完了,就起身要走,我也起身,敏卿仔回頭問我:「吃飽沒?」回以吃飽就跟著走出來,看到門口埕有三、五個歐巴尚正忙著煮菜,敏卿仔一家就像是我家的守護神,阿爸有事一定會去拜託鉛筆仔,我是敏卿仔伊某接生的,全村的小孩都是,全村都叫她「先生娘」。
家裡每回蕃薯收成,一定會借用敏卿仔家的大門口埕,敏卿仔家養著兩隻狼犬,一隻叫「酷羅」、一隻叫「優喜」,兩隻狗很聰明,常栓在門口車庫前的菠蘿蜜樹下,遇有不認識的人兩條脖子上的鐵鍊會扯直,直吼著,活像要把人給吞下去般,挺可怕的!可是遇到熟人則愛理不理的,我喜歡在敏卿仔的門口埕幫忙曬稻子和曬蕃薯簽,停到樹下納涼,可以看各類花草,夏天的門口埕會冒煙,在樹下則很涼快,傍晚時,煮飯花開了,園裡的玫瑰花也會展現美麗的花朵,不同的顏色夾雜。
敏卿仔伊兜有個比較特別的設備,有一個倉庫拿來停車子(不是牛車),在車庫的牆上會掛滿各式工具,也有兩個大油桶,藍色的轎車,車尾加長,比一般轎車多了兩個座位,車子出門時都開得慢條斯理的,從不按喇叭,有印象中沒聽過車子的喇叭聲,是村裡唯一有汽車的家庭!
敏卿仔伊兜是村裡唯一擁有黑白的電視的,晚上時村裡的小孩們會零零散散的聚到敏卿仔伊兜的左廂房,黑白電視放那兒,大家會輪流使用窗口看著勇士們和影片,大伙兒倒是不敢到敏卿仔家裡面去,因為敏卿仔很兇,而且家裡有一把獵鎗,大家既怕敏卿仔、也怕獵鎗,所以大家不敢造次,都會安安靜靜的!
敏卿仔家的獵鎗是合法有登記的,時常看到阿龍(敏卿仔的獨子)提著獵鎗在果子園四週巡視,大有警告偷水果的人的意味!有一回查某清仔和聰慧仔去偷敏卿仔家的特有芒果-愛文,那種芒果是紅色的檨仔,看起來令人垂涎三尺,敏卿仔家的果園圍繞在伊兜週邊,占地約五分地,兩人抱的大芒果樹少說也有三十來棵,由於敏卿仔喜歡嚐試,所以不乏特殊的果樹,像土榴連、楊桃和大棃子,園大夠老鼠、嚴官府出夠賊,敏卿仔的田園大區,果樹眾多,附近村落的小孩倒不敢來偷,人講近廟欺神,就只有村內的小孩會來偷,敏卿仔以做為教育者和自己田園的保護者角色,自然不允許有小偷來偷水果,其實水果常掉滿地,查某清仔被逮到時,其實是可以跑得掉的,因為從豬兆到偷水果的距離有100公尺遠,可是查某清仔跑不動,因為敏卿仔手裡提著一把獵鎗,射程有150公尺遠,只好認栽,給綁在樹頭,被要求把偷摘下來的水果,不管熟的沒熟的,通通吃下去!其實愛文沒熟的時候吃起像地瓜,檨仔叢生的一次要吃五、六個,查某清仔心裡應該是叫投降了!從此以後,村內的囝仔也就比較少去偷摘水果!敏卿仔伊兜的右側原空著,後來租給一位後塘國小的老師住,老師在房子周邊種下一圈小草叫加剪仔花,粉紅色小花挺可愛的,只要截下一下節就可以繁殖!距離老師租房子不遠處就是敏卿仔的花圃,太多說不上來的花草,其中仙人掌是最特別的,有圓形、板狀和長條形的。許多的花草有特別的香味,蝴蝶和昆蟲雜居其間頗多樂趣!
第一次的印象是在牙牙學語時,敏卿仔伊兜是片森林,種滿各色花果,比較罕見有菠蘿蜜、棃子、洛神、愛文、馬拉芭利(美國花生)和松樹,大門廳門種著兩棵大棗子樹,棘子樹長滿綠色果實,令人忍不住想採來吃,最早的印象是敏卿仔抱著我拔棗仔樹,敏卿仔是村裡的大戶人家,有個哥哥叫陳鉛筆,陳鉛筆到日本學醫,回來後沒去當醫生,到嘉義去開學校叫嘉華中學。
敏卿仔是公厝的管理人,所以第二次的印象是和敏卿仔同桌坐在八仙桌上吃飯,記得那次阿爸拔杯柭到頭家仔,爐主辦桌請眾頭家們聚餐,阿姆講阿爸不在家,要我代為出席,因為女生不能去參加坐八仙桌,在市場口爐主家的八仙桌上,敏卿仔幫我添了一支雞腿,說:「這支雞腿給趖仔伊孫吃!」其實大人談的東西我是聽不懂的,顧著碗裡的雞腿和汽水,吃飽了,大人還在吃,有人喊起酒拳來,敏卿仔不一下子事情談完了,就起身要走,我也起身,敏卿仔回頭問我:「吃飽沒?」回以吃飽就跟著走出來,看到門口埕有三、五個歐巴尚正忙著煮菜,敏卿仔一家就像是我家的守護神,阿爸有事一定會去拜託鉛筆仔,我是敏卿仔伊某接生的,全村的小孩都是,全村都叫她「先生娘」。
家裡每回蕃薯收成,一定會借用敏卿仔家的大門口埕,敏卿仔家養著兩隻狼犬,一隻叫「酷羅」、一隻叫「優喜」,兩隻狗很聰明,常栓在門口車庫前的菠蘿蜜樹下,遇有不認識的人兩條脖子上的鐵鍊會扯直,直吼著,活像要把人給吞下去般,挺可怕的!可是遇到熟人則愛理不理的,我喜歡在敏卿仔的門口埕幫忙曬稻子和曬蕃薯簽,停到樹下納涼,可以看各類花草,夏天的門口埕會冒煙,在樹下則很涼快,傍晚時,煮飯花開了,園裡的玫瑰花也會展現美麗的花朵,不同的顏色夾雜。
敏卿仔伊兜有個比較特別的設備,有一個倉庫拿來停車子(不是牛車),在車庫的牆上會掛滿各式工具,也有兩個大油桶,藍色的轎車,車尾加長,比一般轎車多了兩個座位,車子出門時都開得慢條斯理的,從不按喇叭,有印象中沒聽過車子的喇叭聲,是村裡唯一有汽車的家庭!
敏卿仔伊兜是村裡唯一擁有黑白的電視的,晚上時村裡的小孩們會零零散散的聚到敏卿仔伊兜的左廂房,黑白電視放那兒,大家會輪流使用窗口看著勇士們和影片,大伙兒倒是不敢到敏卿仔家裡面去,因為敏卿仔很兇,而且家裡有一把獵鎗,大家既怕敏卿仔、也怕獵鎗,所以大家不敢造次,都會安安靜靜的!
敏卿仔家的獵鎗是合法有登記的,時常看到阿龍(敏卿仔的獨子)提著獵鎗在果子園四週巡視,大有警告偷水果的人的意味!有一回查某清仔和聰慧仔去偷敏卿仔家的特有芒果-愛文,那種芒果是紅色的檨仔,看起來令人垂涎三尺,敏卿仔家的果園圍繞在伊兜週邊,占地約五分地,兩人抱的大芒果樹少說也有三十來棵,由於敏卿仔喜歡嚐試,所以不乏特殊的果樹,像土榴連、楊桃和大棃子,園大夠老鼠、嚴官府出夠賊,敏卿仔的田園大區,果樹眾多,附近村落的小孩倒不敢來偷,人講近廟欺神,就只有村內的小孩會來偷,敏卿仔以做為教育者和自己田園的保護者角色,自然不允許有小偷來偷水果,其實水果常掉滿地,查某清仔被逮到時,其實是可以跑得掉的,因為從豬兆到偷水果的距離有100公尺遠,可是查某清仔跑不動,因為敏卿仔手裡提著一把獵鎗,射程有150公尺遠,只好認栽,給綁在樹頭,被要求把偷摘下來的水果,不管熟的沒熟的,通通吃下去!其實愛文沒熟的時候吃起像地瓜,檨仔叢生的一次要吃五、六個,查某清仔心裡應該是叫投降了!從此以後,村內的囝仔也就比較少去偷摘水果!敏卿仔伊兜的右側原空著,後來租給一位後塘國小的老師住,老師在房子周邊種下一圈小草叫加剪仔花,粉紅色小花挺可愛的,只要截下一下節就可以繁殖!距離老師租房子不遠處就是敏卿仔的花圃,太多說不上來的花草,其中仙人掌是最特別的,有圓形、板狀和長條形的。許多的花草有特別的香味,蝴蝶和昆蟲雜居其間頗多樂趣!
2007年12月6日 星期四
古力仔
村子東邊園頂的巷口處花木扶蘇,種著一排比人高的桑樹當天然圍牆,順著綠色樹牆圍直走,走到沒路就到古力仔家,古力仔家是個兩間式的草茅屋,客廳進門擺設睡覺的大竹床一張,竹床旁架著上、下桌的供桌,供桌上層供奉著三尊神像,香爐一座,香燭一雙,終年點著蠟燭,這也是室內唯一的光源,由大門口射入的日光也只照到竹床的腳邊,室內泥土地板濕冷,靠屋角一側長著青苔,古力仔很愛睡覺,一天到晚除了出外乞討外,就是窩在裡頭睡下,白天會開著門,睡覺時也開著,基本上,門是白天開晚上關,關門不是為了防賊,而是防風吹進入會不好睡。
人要是有個三頓飽,其實就夠了,古力仔出外乞討,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初一、十五和拜拜時,許多人家會有剩的飯菜,拿杭夠提個半桶就可以吃上五天,也就是接下來的五天可以窩在家裡不用出門!第二種情形,是下一餐沒存糧可吃了,得趁著下午黃昏時挨家挨戶加減要一點昨天或中午的剩飯回來吃,如果晚上不塞點東西到五臟腑,睡起來會不安穩。比較特殊的情形是神明沒蠟燭、沒香花了。另外逢年過節時,也得給神明吃頓好點的!
古力仔屋後有棵四季拔樂,終年長著青色的拔樂,怪的是拔樂一根樹幹長得老高,又滑溜,幹!看了就想罵,就是很不好爬!難怪古力仔不會想吃,拔樂旁邊是查某清伊厝的豬朝,養著十幾頭黑豬,豬朝裡屋沿老吊著紅色的捕蚊燈,不時發出啪啪啪的聲響!臨拔樂樹的豬朝邊有一叢高大的木棉花,開好大的橙色大花朵,沒香味,除了看起來高大外,是很沒有路用的一種樹。
由拔樂樹上可以看到古力仔家的屋頂,舖著茅草,你一眼就不會想踩上去的屋頂,因為會踩破它!奇怪的是明明是三間連在一起的屋頂,為什麼中間不住,左邊不住,古力住在右側靠東邊的地方,離馬路最遠的一頭?由古力仔住的地方看,是有三間厝,中間是門廳,左右兩廂房,門廳和左廂房都緊閉著,古力仔的房間通往門廳的門也關閉著!
古力仔的老爸是國泰仔,原來是公厝的廟公,管理公厝的大小瑣事,聽天和伯講,國泰仔當廟公時,古力仔才13歲,有一回古力仔到公厝來,中午時吃過飯後,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結果一覺睡不醒,國泰仔一看糟糕了,自己搖不醒,找來桌頭摧符也沒法度,於是潑冷水叫醒,醒來已是下午五點,這一覺足足睡了四個多小時,古力仔剛醒時還大喊著十八殿的閻羅,從那次以後,古力仔精神委糜不振,再也沒力氣上學和下田。
天和伯仔的另一種說法,早期公厝有十幾個乩童,信徒常常捐獻許多錢財,有的是捐地,其中有一塊地就登記在廟公國泰仔的名下。後來,公厝清理資產時發現少掉了好幾筆土地,都是村人捐獻的,一查全登記到國泰名下,要國泰把土地送還公厝,國泰仔後來送回兩筆小的土地,但有一筆五分地的土地始終沒還,古力仔遊地獄之說一下子傳遍村子,國泰仔也從此辭去廟公的職務,住在現在古力仔住的房子的左廂房,不久病死,只剩古力仔一個後生,可是古力仔無力營生,只好開始乞討的生活。古力仔的堂兄弟菜市場賣菜義仔住在古力仔隔壁,但也無法兼顧遠房兄弟!
古力仔身體沒病,就是愛睡覺,全身軟弱無力,出門會帶支拐扙和抗夠,一來可以防身趕狗,一來可以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古力仔也有一些相同職業的戰友,一起對抗狗群的乞討團隊!三角村和毛蟹行各有一個,施厝寮兩個。共同對抗塩水客運的司機不停車載客,共同對抗擺流水席卻不願分一杯羹的土財主!
人要是有個三頓飽,其實就夠了,古力仔出外乞討,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初一、十五和拜拜時,許多人家會有剩的飯菜,拿杭夠提個半桶就可以吃上五天,也就是接下來的五天可以窩在家裡不用出門!第二種情形,是下一餐沒存糧可吃了,得趁著下午黃昏時挨家挨戶加減要一點昨天或中午的剩飯回來吃,如果晚上不塞點東西到五臟腑,睡起來會不安穩。比較特殊的情形是神明沒蠟燭、沒香花了。另外逢年過節時,也得給神明吃頓好點的!
古力仔屋後有棵四季拔樂,終年長著青色的拔樂,怪的是拔樂一根樹幹長得老高,又滑溜,幹!看了就想罵,就是很不好爬!難怪古力仔不會想吃,拔樂旁邊是查某清伊厝的豬朝,養著十幾頭黑豬,豬朝裡屋沿老吊著紅色的捕蚊燈,不時發出啪啪啪的聲響!臨拔樂樹的豬朝邊有一叢高大的木棉花,開好大的橙色大花朵,沒香味,除了看起來高大外,是很沒有路用的一種樹。
由拔樂樹上可以看到古力仔家的屋頂,舖著茅草,你一眼就不會想踩上去的屋頂,因為會踩破它!奇怪的是明明是三間連在一起的屋頂,為什麼中間不住,左邊不住,古力住在右側靠東邊的地方,離馬路最遠的一頭?由古力仔住的地方看,是有三間厝,中間是門廳,左右兩廂房,門廳和左廂房都緊閉著,古力仔的房間通往門廳的門也關閉著!
古力仔的老爸是國泰仔,原來是公厝的廟公,管理公厝的大小瑣事,聽天和伯講,國泰仔當廟公時,古力仔才13歲,有一回古力仔到公厝來,中午時吃過飯後,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結果一覺睡不醒,國泰仔一看糟糕了,自己搖不醒,找來桌頭摧符也沒法度,於是潑冷水叫醒,醒來已是下午五點,這一覺足足睡了四個多小時,古力仔剛醒時還大喊著十八殿的閻羅,從那次以後,古力仔精神委糜不振,再也沒力氣上學和下田。
天和伯仔的另一種說法,早期公厝有十幾個乩童,信徒常常捐獻許多錢財,有的是捐地,其中有一塊地就登記在廟公國泰仔的名下。後來,公厝清理資產時發現少掉了好幾筆土地,都是村人捐獻的,一查全登記到國泰名下,要國泰把土地送還公厝,國泰仔後來送回兩筆小的土地,但有一筆五分地的土地始終沒還,古力仔遊地獄之說一下子傳遍村子,國泰仔也從此辭去廟公的職務,住在現在古力仔住的房子的左廂房,不久病死,只剩古力仔一個後生,可是古力仔無力營生,只好開始乞討的生活。古力仔的堂兄弟菜市場賣菜義仔住在古力仔隔壁,但也無法兼顧遠房兄弟!
古力仔身體沒病,就是愛睡覺,全身軟弱無力,出門會帶支拐扙和抗夠,一來可以防身趕狗,一來可以撐住搖搖欲墜的身軀。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古力仔也有一些相同職業的戰友,一起對抗狗群的乞討團隊!三角村和毛蟹行各有一個,施厝寮兩個。共同對抗塩水客運的司機不停車載客,共同對抗擺流水席卻不願分一杯羹的土財主!
王冕畫荷花
教室窗外的桉樹開花結成ㄚ型花枵及星型散射的花冠,掉落地上散成一地的繁花似錦,啟仔和振德喜歡撿拾起來,拿來打小陀螺,不過不怎麼好玩!老師阿胖仔(胖仔是麵包的台語音,意即發酵過的麵皮,形容臉皮脹起來)正在黑板上嘰嘰喳喳寫著今天中午放學後的功課,已經擦完一個黑板了,正回頭看著後排的同學,「大家抄好了沒有?」看大家沒應聲,把黑板擦好準備重新再寫。才放一個星期天和半個星期六,寫了兩黑板,老師寫兩個字,我們得寫一行!
同學們全悶頭抄著、嘀咕著,別班都是寫十行就可以快樂打彈珠、玩刣狗放狗、丟小沙包玩敲扣,或到公厝打陀螺、覓相找(捉迷藏)、踢銅罐仔、衝殿、玩紅仔標和彈酒干踏仔,就我們不行,因為寫滿一黑板約30行,現在寫了兩黑板等於一個下午都給阿胖仔絆住了,真不甘心!可是也辦法,誰叫二年乙班是顏老師教的,阿胖仔!
宗仔和清水仔在第二班前面抄得翻絞起來,心情扭曲到身體來,不一會兒看到他在削鉛筆,鉛筆折斷了!
「大家抄好了沒有?」阿胖仔問著大家!
有沒有弄錯啊,又不是放暑假,或老師有事放長假,還沒完啊!
等老師好整以暇的寫到黑板中間時,阿生仔估計這是整個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早上的一半全沒了的時候,身為全班的班長,站起來破口而出:
「老師!老師!才放一天半吔,為什麼要寫這麼多行字?」
老師聽到聲音回頭問道:「班長,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老師!才放一天半的假,為什麼要練習這麼多行字?別班都不用寫這麼多啊!」
「別班跟我們班沒關係啊!這個禮拜教的幾課都很重要,本來要大家抄寫五遍,現在要大家寫生字和片語!把它記起來!」
「我們會記起來啊!可是不用寫三黑板吧!別班都沒寫那麼多!」
「我們不管別班!」老師繼續回頭寫著。
「老師寫三黑板太多了!這樣都沒時間玩了啦!阿胖仔吔!」在義憤填膺打前鋒的烈士精神下,覺得有必要為班上同學爭取假日的遊戲權,大膽的叫出顏老師的綽號「阿胖仔吔!」
「我們不管別班,好了就寫到繡花針吧!每個生字寫一行,班長,下課!」這個時候全班瞪大眼睛望向我,剛剛叫出老師綽號的情緒尚未收拾好,但也算出了口氣!
「起立,敬禮!」「謝謝老師!」
放學前大家打掃教室和教室前的玫瑰花圃,以及滿地繁花似錦的桉樹花枵、花冠。
排路隊時,宗仔轉頭說:
「班長,下午到我家寫功課好不好?我第二黑板的生字沒抄好,你的借我和清水抄!」
「那也哺好了,在你家阿嬤的香花樹下比較涼!」
天空太陽很大,可是天氣並不熱,只是當面叫老師綽號的衝勁過去了,生字仍得要寫,而且一行也不能少!宗仔抄得慢些,漏掉第二黑板的生字,清水也是,宗仔和清水同住在公厝邊,定卿家的大四合院裡。
定卿是村裡早期的大地主,大落的紅瓦厝四平八穩,一般的四合院除了正廳和和東西兩廂房外,就是左右各一排護龍,成ㄇ字型排列。定卿家的四合物院,正廳沒什麼差別,只是西廂房加長三間廂房,右護龍沒變,左護龍則多加一排,變成雙護龍,兩排護龍站開來,穿堂春手仔孩童穿梭著,天空的日光只曬進春手間的雨滴瓦片上!座北朝南和公厝同一個方位,而且緊鄰公厝,可見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宗仔住在四合院右上邊角上,在這麼大落的厝身,柱子用白磁石包著,米粒白色的細石洗出來的牆面,繪著許多圖案和彩色反光磁磚,公厝的圖案是畫上去的,宗仔吔公廳則是彫刻上去的,穿過拱型弄間,戶椗是大青斗石面舖設,木刻的邊樑細緻到看不到接縫!有時不知道斗拱是怎麼接上去的,在孝親圖的石磁圖案旁,我和宗仔以及清水正匐身在茶几上用力的左批右甩著鉛筆桿,看著日影露出屋沿的隂影,影子逐漸拉長,直到罩在整個門口埕,天暗了!宗仔和清水還沒寫完,我寫完了,原來預估星期天早上也得寫字的,竟然在宗仔和清水的趨趕下提早完成。
香花藤樹種在好大一個鐵缸裡,至於那兒來的大鐵缸,連宗仔也說不上來,只推說是他阿嬤種的,因為大鐵缸不用了就拿來種花,只是像水缸這麼大的一個鐵缸,真的是讓人說不上來要做啥用途?宗仔阿嬤很愛香花,這種香花是種藤科植物,開花時一串串的白花有種透心香的感覺,結成果實一大串比葡萄串大些,綠色的,可是不能吃!在香花藤下納涼成了宗仔阿嬤的午後習慣,難得的是,平常不愛唸書的孫仔怎麼突然邀同學來家裡寫功課!先是讓大家在香花樹下寫,陽光斜射時移到大廳旁柱下寫,竟然寫到煮飯!忙打聽這位同學是誰家小孩,竟能讓宗仔和清水仔這麼服貼,能靜下心來寫功課!
「我阿爸丁全仔啦!」
「真正是有出脫喔,這麼巧!」
「阿嬤,他是我們班班長啦!」宗仔代為回答
「這隞,格做班長喔!」
阿嬤後腦梳著一球髮髻,前額則紮著繡玉錦帶,微笑稱讚著!像極四合院南邊大池塘外,那片翠綠的竹林迎著春風搖曳著清風。
「留下來一起吃晚頓啦!」
「阿嬤,不免啦!我阿姆有煮啦,我要回去吃飯了!」
其實本來跟宗仔約好邊寫邊玩的,可是一開始他阿嬤就在同一樹下納涼,實在很不好意思去玩,只好邊寫邊東看西看的,宗仔則是一下子去喝水,清水仔一下子去找東西,所以我才寫得比較快。可是袋著褲袋底的寶貝們則快悶壞了,酒干踏仔和尫仔標還好分開帶,不然一定會先自己玩起來的!
好不容易阿嬤納涼好要去做事了,卻又把我們移到她的眼線下的穿堂柱下,不得已只好加緊腳步把字寫完,好趕到公厝玩最後一把!其實宗仔和清水仔都溜去玩過了,不好意思留我一個才又回來陪我的!
能留下一個完整的星期天可以遊戲,全拜宗仔和清水仔所賜,寫完王冕畫荷花和鐵杵磨成繡花針的生字,對於向老師當面叫綽號的舉動,覺得自己很不對!也因此,王冕畫荷花和李白的鐵杵磨成繡花針就成了自己永難忘記的課文,難忘的香花藤和大四合院,在年紀那麼小的時候,鑽進鑽出村裡每家四合院,唯一最有規模的就數定卿仔家,宗仔從小住在其中,從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端看屋柱牆面的沈色細扁紅磚無一起毛,狹長的窗櫺上下夾開,銅閂閃亮,門風上石彫門聯訴說著家聲顯赫。
定卿已不在人世,定卿伊某仍住在四合院西廂房臨公厝的大房間裡,裹著小腳,宗仔得叫阿太,也就是阿嬤的阿姆。蹬著腳望過大長窗,可以看到紅眠床擺設十分素雅,兩張太師椅夾著長茶几,阿太吃檳榔,年紀大了,拿錫杯子當臼、使用叉子杵檳榔,杵好檳榔先吸吮紅色汁液,再把檳榔渣含在口中温温咬!也不知道阿太年紀有多大,有時大熱天會看到阿太洗裹腳布,細長的白布好長,但就是沒看過那三寸金蓮,看阿太走路時而扶著桌角、時而靠著椅子,但也沒見到東搖西晃的樣子,走起來還很快呢!具大戶人家風範,從未看過阿太罵人和亂潑水。
常有人家在阿太的房間走動,孫子烏秋是村裡的無賴,出了事也喜歡躲到阿太的紅眠床底下避難。只要躲到阿太床下,連大人也不敢來捉,即使明知人在床底也不致於進門抓人,於是成了不肖子孫的温床。阿太地下有知,不知做何感想?
人家常說富不過三代,關於定卿仔一家的傳說太多了。最主要的一則傳說,是關於定卿仔和乞丐的故事,定卿仔家的田園絕對超過500甲,有一回有個乞丐趁著大拜拜,大家都辦桌請客,乞丐們到家裡乞討剩菜、剩飯,定卿仔宴完客後,送客時,看到一群乞丐聚在四合院南邊大門口的圍牆邊,剛好擋住客人轎子的出入,於是大聲叫罵要乞丐們先離開,等送完客半夜再來!到了半夜,定卿仔喝醉了睡下,結果乞丐們就跑到公厝邊的阿太窗邊苦夭肉肚,定卿仔看到乞丐們吵到阿太,大怒,就著家裡長工拿著棍子追打乞丐,乞丐忍無可忍,就俎咒定卿仔未好尾、好牙未過三代!就這樣跟乞丐結怨,從此以後,鄉裡的乞丐們也不來向定卿仔乞討,但只要路過定卿仔定就會大聲罵著:「好牙未過三代」。
後來定卿仔定的狗越養越多,但從來沒有乞丐來乞討過!聽大人說從定卿仔趕走乞丐那夜起,石彫的門聯有了裂縫,也不知道是否因此破壞了風水,定卿仔家開始破敗,田園逐漸敗光,第二代子女全愛上賭博和開查某,不務正業!本家沒了出脫,反倒是外家慢慢比過本家,嫁出去的女兒反而搬回來住四合院,本家子弟反而沒有一個住得久的,烏秋是阿太的第三代孫,也是不務正業,偷、拐、搶、騙,平常見不到人,逢過年時會看到在阿太房間進出,也只是趁春節空檔回家賭一把吧了!
宗仔的阿嬤是定卿仔的第二代孫女,搬回來住,所以暫住在東廂客房,清水仔也是定卿仔本家第二代的侄孫輩下的,住在這裡全屬客居性質!偌大的四合院可以想像當日交遊滿天下,門口埕跟公厝幾乎一樣大!在穿越春手享受巷弄間栩栩的和風,看到和式木床邊框上貼著一個海邊女王頭的照片,雖然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但想像如果定卿仔家裡的子孫如果也有一位像王冕的,可以努力向學用心學畫畫,又可造福地方,應該可以破除乞丐們的魔咒吧!
定卿仔當初為什麼不肯給乞丐們剩菜、剩飯呢?難道真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有錢的人心裡想的不會是慈悲,也不會留下餘地!只是用心去追逐財富!一代有錢也沒怎麼享受,子孫們因為不勞而獲,反倒失去求生的意志,只因為生在富貴家,所以什麼都不會!
附註一
國語第四冊目次:第一課、一粒種子;第二課、樹的醫生;第三課、性急的農夫;第四課、植樹節;第五課、時鐘;第六課、愛惜光陰;第七課、一張布告;第八課、給表哥的信;第九課、打虎救父;第十課、孝順的兒子;第十一課、給外祖母的信;第十二課、家;第十三課、蝸牛的家;第十四課、三隻小貓(一);第十五課、三隻小貓(二);第十六課、誰去掛鈴鐺;第十七課、小白鴿(一);第十八課、小白鴿(二);第十九課、 小白鴿(三);第二十課、王冕畫荷花;第二十一課、鐵杵磨成繡花針;第二十二課、還是去種田吧;第二十三課、愚公移山;第二十四課、稱大象;第二十五課、雨天的日記;第二十六課、小水滴的旅行(一);第二十七課、小水滴的旅行(二);第二十八課、一塊大石頭(一);第二十九課、一塊大石頭(二);第三十課、借書的便條。
附註二
第二十課、王冕畫荷花
王冕從小家裏很窮,他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剩下他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為別人做針線,賺的錢很少,王冕就要求母親說:「讓我去幫隔壁王員外家放牛吧,賺些錢好貼補家用。」
從此,王冕每天早出晚歸,替別人看牛,他把賺的錢都交給母親,使得生活稍微有了改善。
有一天下午,王冕趕牛到池塘邊吃草,這時正是初夏時節,常會下一陣雷雨。好在一會兒雨就停了,王冕從避雨的小茅屋跑出來,繼續放牛吃草。這時候,太陽又從雲端露出臉來,金黃色的光芒照耀在池面,池中一朵朵荷花,顯得潔淨可愛,荷葉上滾動著一顆顆亮晶晶的水珠,這畫面實在太美了!
王冕被這片景色迷住了。他想:如果能夠留住這片景致多好啊!對了,我何不把它畫下來呢?
於是,王冕買了一些紙、筆、顏料,一邊放牛,一邊在荷花池邊練習畫畫。剛開始的時候,他畫得不好,可是王冕下定決心,一定要學好。他以恆心和毅力,不斷練習,過了幾過月,就畫得不錯了。
王冕很有興趣作畫,又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畫的荷花更為傳神了。
很多人看了王冕的畫,非常喜歡,就向他買畫。
王冕畫荷的名氣愈來愈大,他更專心地練習畫畫,最後終於成為著名的畫家。
附註三
第二十一課、鐵杵磨成繡花針
唐朝著名大詩人李白年輕時候,不喜歡上學,他念了幾天書,覺得求學問很難,也很辛苦,就到處吃喝遊玩,不求上進。
有一天,李白到外面遊玩,在半路上,他碰到一個老婆婆,老婆婆的頭髮都已經白了,臉上也有許多皺紋。
李白看到老婆婆拿了一根粗粗的鐵杵,正低著頭、彎著腰,很專心地在一塊大石頭上用力的磨。
李白看了很好奇,就問說:「老婆婆,您磨這根鐵杵做甚麼啊?」
老婆婆抬起來,看看李白就笑著說:「我要把這根鐵杵磨成一根繡花針。」
「繡花針?」李白很驚訝地又問:「這麼粗的鐵杵,怎麼可能磨成一根針?
老婆婆聽了就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只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
李白聽了很受感動,也很佩服老婆婆的毅力和精神。從此他立下決心,努力求學,後來果然成了著名的大詩人。
附註四
第二十三課、愚公移山
太形、王屋這兩座山,面積長寬各七百里,高有好幾萬尺,本來是在冀州的南部,河陽的北邊。在北山有位叫愚公的人,年紀快到九十歲了,他的家正對著這兩座山,對於山北通道被阻擋,進出都要繞路遠行的情形,感到苦惱,於是他就召集一家人來商議說:「我和你們盡全力來剷平險阻,使能直通豫州的南面而達到漢水的南邊,好嗎?」大家都異口同聲,紛紛地表示贊成。他的妻子提出疑問說:「憑你的力量,連魁父那樣的小山都毀壞不了,對於太形、王屋能怎樣呢?而且把挖下來的泥土和石頭擺到哪裡去呢?」大家紛紛回答說:「把它投到渤海的邊上、隱土的北邊。」
於是愚公就率領他的子孫、挑擔的三個壯丁,開始敲石頭,挖泥土,用畚箕把泥土和石頭運到渤海的邊上去。鄰居京城氏的寡婦有個遺腹子,剛到換齒的年紀(約七、八歲),他蹦蹦跳跳的去幫助他們。 只有在寒暑更替,季節變換的時候,才回來一次。
河曲智叟笑著阻止愚公說:「你太不聰明了,像你這樣大的年紀,用剩下不多的歲月和體力,恐怕連這山的一株草也毀壞不了,對這麼多的土石,有什麼辦法呢?」北公愚山長長地探了一口氣說:「你這麼固執,固執地連一點都不通事理;還不如寡婦和小孩,我雖然死了,還有我的兒子啊; 兒子又有孫子,孫子再生兒子;兒子又生兒子,兒子又有孫子;這樣子子孫孫是沒有窮盡的啊!可是山卻不增高,何必擔心山不能剷平呢?」河曲智叟聽了,沒話可回答。山神聽到這個消息,怕他們永不停息地做下去,於是就去報告上帝。上帝被愚公的真誠所感動,就命令大力神夸娥氏的兩個兒子背走那兩座山,一座放在朔東郡東邊,一座放在雍州的南邊。從此以後,冀州的南邊到漢水的南邊,就沒有阻礙交通的高地了。
同學們全悶頭抄著、嘀咕著,別班都是寫十行就可以快樂打彈珠、玩刣狗放狗、丟小沙包玩敲扣,或到公厝打陀螺、覓相找(捉迷藏)、踢銅罐仔、衝殿、玩紅仔標和彈酒干踏仔,就我們不行,因為寫滿一黑板約30行,現在寫了兩黑板等於一個下午都給阿胖仔絆住了,真不甘心!可是也辦法,誰叫二年乙班是顏老師教的,阿胖仔!
宗仔和清水仔在第二班前面抄得翻絞起來,心情扭曲到身體來,不一會兒看到他在削鉛筆,鉛筆折斷了!
「大家抄好了沒有?」阿胖仔問著大家!
有沒有弄錯啊,又不是放暑假,或老師有事放長假,還沒完啊!
等老師好整以暇的寫到黑板中間時,阿生仔估計這是整個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早上的一半全沒了的時候,身為全班的班長,站起來破口而出:
「老師!老師!才放一天半吔,為什麼要寫這麼多行字?」
老師聽到聲音回頭問道:「班長,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老師!才放一天半的假,為什麼要練習這麼多行字?別班都不用寫這麼多啊!」
「別班跟我們班沒關係啊!這個禮拜教的幾課都很重要,本來要大家抄寫五遍,現在要大家寫生字和片語!把它記起來!」
「我們會記起來啊!可是不用寫三黑板吧!別班都沒寫那麼多!」
「我們不管別班!」老師繼續回頭寫著。
「老師寫三黑板太多了!這樣都沒時間玩了啦!阿胖仔吔!」在義憤填膺打前鋒的烈士精神下,覺得有必要為班上同學爭取假日的遊戲權,大膽的叫出顏老師的綽號「阿胖仔吔!」
「我們不管別班,好了就寫到繡花針吧!每個生字寫一行,班長,下課!」這個時候全班瞪大眼睛望向我,剛剛叫出老師綽號的情緒尚未收拾好,但也算出了口氣!
「起立,敬禮!」「謝謝老師!」
放學前大家打掃教室和教室前的玫瑰花圃,以及滿地繁花似錦的桉樹花枵、花冠。
排路隊時,宗仔轉頭說:
「班長,下午到我家寫功課好不好?我第二黑板的生字沒抄好,你的借我和清水抄!」
「那也哺好了,在你家阿嬤的香花樹下比較涼!」
天空太陽很大,可是天氣並不熱,只是當面叫老師綽號的衝勁過去了,生字仍得要寫,而且一行也不能少!宗仔抄得慢些,漏掉第二黑板的生字,清水也是,宗仔和清水同住在公厝邊,定卿家的大四合院裡。
定卿是村裡早期的大地主,大落的紅瓦厝四平八穩,一般的四合院除了正廳和和東西兩廂房外,就是左右各一排護龍,成ㄇ字型排列。定卿家的四合物院,正廳沒什麼差別,只是西廂房加長三間廂房,右護龍沒變,左護龍則多加一排,變成雙護龍,兩排護龍站開來,穿堂春手仔孩童穿梭著,天空的日光只曬進春手間的雨滴瓦片上!座北朝南和公厝同一個方位,而且緊鄰公厝,可見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宗仔住在四合院右上邊角上,在這麼大落的厝身,柱子用白磁石包著,米粒白色的細石洗出來的牆面,繪著許多圖案和彩色反光磁磚,公厝的圖案是畫上去的,宗仔吔公廳則是彫刻上去的,穿過拱型弄間,戶椗是大青斗石面舖設,木刻的邊樑細緻到看不到接縫!有時不知道斗拱是怎麼接上去的,在孝親圖的石磁圖案旁,我和宗仔以及清水正匐身在茶几上用力的左批右甩著鉛筆桿,看著日影露出屋沿的隂影,影子逐漸拉長,直到罩在整個門口埕,天暗了!宗仔和清水還沒寫完,我寫完了,原來預估星期天早上也得寫字的,竟然在宗仔和清水的趨趕下提早完成。
香花藤樹種在好大一個鐵缸裡,至於那兒來的大鐵缸,連宗仔也說不上來,只推說是他阿嬤種的,因為大鐵缸不用了就拿來種花,只是像水缸這麼大的一個鐵缸,真的是讓人說不上來要做啥用途?宗仔阿嬤很愛香花,這種香花是種藤科植物,開花時一串串的白花有種透心香的感覺,結成果實一大串比葡萄串大些,綠色的,可是不能吃!在香花藤下納涼成了宗仔阿嬤的午後習慣,難得的是,平常不愛唸書的孫仔怎麼突然邀同學來家裡寫功課!先是讓大家在香花樹下寫,陽光斜射時移到大廳旁柱下寫,竟然寫到煮飯!忙打聽這位同學是誰家小孩,竟能讓宗仔和清水仔這麼服貼,能靜下心來寫功課!
「我阿爸丁全仔啦!」
「真正是有出脫喔,這麼巧!」
「阿嬤,他是我們班班長啦!」宗仔代為回答
「這隞,格做班長喔!」
阿嬤後腦梳著一球髮髻,前額則紮著繡玉錦帶,微笑稱讚著!像極四合院南邊大池塘外,那片翠綠的竹林迎著春風搖曳著清風。
「留下來一起吃晚頓啦!」
「阿嬤,不免啦!我阿姆有煮啦,我要回去吃飯了!」
其實本來跟宗仔約好邊寫邊玩的,可是一開始他阿嬤就在同一樹下納涼,實在很不好意思去玩,只好邊寫邊東看西看的,宗仔則是一下子去喝水,清水仔一下子去找東西,所以我才寫得比較快。可是袋著褲袋底的寶貝們則快悶壞了,酒干踏仔和尫仔標還好分開帶,不然一定會先自己玩起來的!
好不容易阿嬤納涼好要去做事了,卻又把我們移到她的眼線下的穿堂柱下,不得已只好加緊腳步把字寫完,好趕到公厝玩最後一把!其實宗仔和清水仔都溜去玩過了,不好意思留我一個才又回來陪我的!
能留下一個完整的星期天可以遊戲,全拜宗仔和清水仔所賜,寫完王冕畫荷花和鐵杵磨成繡花針的生字,對於向老師當面叫綽號的舉動,覺得自己很不對!也因此,王冕畫荷花和李白的鐵杵磨成繡花針就成了自己永難忘記的課文,難忘的香花藤和大四合院,在年紀那麼小的時候,鑽進鑽出村裡每家四合院,唯一最有規模的就數定卿仔家,宗仔從小住在其中,從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端看屋柱牆面的沈色細扁紅磚無一起毛,狹長的窗櫺上下夾開,銅閂閃亮,門風上石彫門聯訴說著家聲顯赫。
定卿已不在人世,定卿伊某仍住在四合院西廂房臨公厝的大房間裡,裹著小腳,宗仔得叫阿太,也就是阿嬤的阿姆。蹬著腳望過大長窗,可以看到紅眠床擺設十分素雅,兩張太師椅夾著長茶几,阿太吃檳榔,年紀大了,拿錫杯子當臼、使用叉子杵檳榔,杵好檳榔先吸吮紅色汁液,再把檳榔渣含在口中温温咬!也不知道阿太年紀有多大,有時大熱天會看到阿太洗裹腳布,細長的白布好長,但就是沒看過那三寸金蓮,看阿太走路時而扶著桌角、時而靠著椅子,但也沒見到東搖西晃的樣子,走起來還很快呢!具大戶人家風範,從未看過阿太罵人和亂潑水。
常有人家在阿太的房間走動,孫子烏秋是村裡的無賴,出了事也喜歡躲到阿太的紅眠床底下避難。只要躲到阿太床下,連大人也不敢來捉,即使明知人在床底也不致於進門抓人,於是成了不肖子孫的温床。阿太地下有知,不知做何感想?
人家常說富不過三代,關於定卿仔一家的傳說太多了。最主要的一則傳說,是關於定卿仔和乞丐的故事,定卿仔家的田園絕對超過500甲,有一回有個乞丐趁著大拜拜,大家都辦桌請客,乞丐們到家裡乞討剩菜、剩飯,定卿仔宴完客後,送客時,看到一群乞丐聚在四合院南邊大門口的圍牆邊,剛好擋住客人轎子的出入,於是大聲叫罵要乞丐們先離開,等送完客半夜再來!到了半夜,定卿仔喝醉了睡下,結果乞丐們就跑到公厝邊的阿太窗邊苦夭肉肚,定卿仔看到乞丐們吵到阿太,大怒,就著家裡長工拿著棍子追打乞丐,乞丐忍無可忍,就俎咒定卿仔未好尾、好牙未過三代!就這樣跟乞丐結怨,從此以後,鄉裡的乞丐們也不來向定卿仔乞討,但只要路過定卿仔定就會大聲罵著:「好牙未過三代」。
後來定卿仔定的狗越養越多,但從來沒有乞丐來乞討過!聽大人說從定卿仔趕走乞丐那夜起,石彫的門聯有了裂縫,也不知道是否因此破壞了風水,定卿仔家開始破敗,田園逐漸敗光,第二代子女全愛上賭博和開查某,不務正業!本家沒了出脫,反倒是外家慢慢比過本家,嫁出去的女兒反而搬回來住四合院,本家子弟反而沒有一個住得久的,烏秋是阿太的第三代孫,也是不務正業,偷、拐、搶、騙,平常見不到人,逢過年時會看到在阿太房間進出,也只是趁春節空檔回家賭一把吧了!
宗仔的阿嬤是定卿仔的第二代孫女,搬回來住,所以暫住在東廂客房,清水仔也是定卿仔本家第二代的侄孫輩下的,住在這裡全屬客居性質!偌大的四合院可以想像當日交遊滿天下,門口埕跟公厝幾乎一樣大!在穿越春手享受巷弄間栩栩的和風,看到和式木床邊框上貼著一個海邊女王頭的照片,雖然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但想像如果定卿仔家裡的子孫如果也有一位像王冕的,可以努力向學用心學畫畫,又可造福地方,應該可以破除乞丐們的魔咒吧!
定卿仔當初為什麼不肯給乞丐們剩菜、剩飯呢?難道真的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有錢的人心裡想的不會是慈悲,也不會留下餘地!只是用心去追逐財富!一代有錢也沒怎麼享受,子孫們因為不勞而獲,反倒失去求生的意志,只因為生在富貴家,所以什麼都不會!
附註一
國語第四冊目次:第一課、一粒種子;第二課、樹的醫生;第三課、性急的農夫;第四課、植樹節;第五課、時鐘;第六課、愛惜光陰;第七課、一張布告;第八課、給表哥的信;第九課、打虎救父;第十課、孝順的兒子;第十一課、給外祖母的信;第十二課、家;第十三課、蝸牛的家;第十四課、三隻小貓(一);第十五課、三隻小貓(二);第十六課、誰去掛鈴鐺;第十七課、小白鴿(一);第十八課、小白鴿(二);第十九課、 小白鴿(三);第二十課、王冕畫荷花;第二十一課、鐵杵磨成繡花針;第二十二課、還是去種田吧;第二十三課、愚公移山;第二十四課、稱大象;第二十五課、雨天的日記;第二十六課、小水滴的旅行(一);第二十七課、小水滴的旅行(二);第二十八課、一塊大石頭(一);第二十九課、一塊大石頭(二);第三十課、借書的便條。
附註二
第二十課、王冕畫荷花
王冕從小家裏很窮,他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剩下他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為別人做針線,賺的錢很少,王冕就要求母親說:「讓我去幫隔壁王員外家放牛吧,賺些錢好貼補家用。」
從此,王冕每天早出晚歸,替別人看牛,他把賺的錢都交給母親,使得生活稍微有了改善。
有一天下午,王冕趕牛到池塘邊吃草,這時正是初夏時節,常會下一陣雷雨。好在一會兒雨就停了,王冕從避雨的小茅屋跑出來,繼續放牛吃草。這時候,太陽又從雲端露出臉來,金黃色的光芒照耀在池面,池中一朵朵荷花,顯得潔淨可愛,荷葉上滾動著一顆顆亮晶晶的水珠,這畫面實在太美了!
王冕被這片景色迷住了。他想:如果能夠留住這片景致多好啊!對了,我何不把它畫下來呢?
於是,王冕買了一些紙、筆、顏料,一邊放牛,一邊在荷花池邊練習畫畫。剛開始的時候,他畫得不好,可是王冕下定決心,一定要學好。他以恆心和毅力,不斷練習,過了幾過月,就畫得不錯了。
王冕很有興趣作畫,又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畫的荷花更為傳神了。
很多人看了王冕的畫,非常喜歡,就向他買畫。
王冕畫荷的名氣愈來愈大,他更專心地練習畫畫,最後終於成為著名的畫家。
附註三
第二十一課、鐵杵磨成繡花針
唐朝著名大詩人李白年輕時候,不喜歡上學,他念了幾天書,覺得求學問很難,也很辛苦,就到處吃喝遊玩,不求上進。
有一天,李白到外面遊玩,在半路上,他碰到一個老婆婆,老婆婆的頭髮都已經白了,臉上也有許多皺紋。
李白看到老婆婆拿了一根粗粗的鐵杵,正低著頭、彎著腰,很專心地在一塊大石頭上用力的磨。
李白看了很好奇,就問說:「老婆婆,您磨這根鐵杵做甚麼啊?」
老婆婆抬起來,看看李白就笑著說:「我要把這根鐵杵磨成一根繡花針。」
「繡花針?」李白很驚訝地又問:「這麼粗的鐵杵,怎麼可能磨成一根針?
老婆婆聽了就用一種很肯定的語氣說:「只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
李白聽了很受感動,也很佩服老婆婆的毅力和精神。從此他立下決心,努力求學,後來果然成了著名的大詩人。
附註四
第二十三課、愚公移山
太形、王屋這兩座山,面積長寬各七百里,高有好幾萬尺,本來是在冀州的南部,河陽的北邊。在北山有位叫愚公的人,年紀快到九十歲了,他的家正對著這兩座山,對於山北通道被阻擋,進出都要繞路遠行的情形,感到苦惱,於是他就召集一家人來商議說:「我和你們盡全力來剷平險阻,使能直通豫州的南面而達到漢水的南邊,好嗎?」大家都異口同聲,紛紛地表示贊成。他的妻子提出疑問說:「憑你的力量,連魁父那樣的小山都毀壞不了,對於太形、王屋能怎樣呢?而且把挖下來的泥土和石頭擺到哪裡去呢?」大家紛紛回答說:「把它投到渤海的邊上、隱土的北邊。」
於是愚公就率領他的子孫、挑擔的三個壯丁,開始敲石頭,挖泥土,用畚箕把泥土和石頭運到渤海的邊上去。鄰居京城氏的寡婦有個遺腹子,剛到換齒的年紀(約七、八歲),他蹦蹦跳跳的去幫助他們。 只有在寒暑更替,季節變換的時候,才回來一次。
河曲智叟笑著阻止愚公說:「你太不聰明了,像你這樣大的年紀,用剩下不多的歲月和體力,恐怕連這山的一株草也毀壞不了,對這麼多的土石,有什麼辦法呢?」北公愚山長長地探了一口氣說:「你這麼固執,固執地連一點都不通事理;還不如寡婦和小孩,我雖然死了,還有我的兒子啊; 兒子又有孫子,孫子再生兒子;兒子又生兒子,兒子又有孫子;這樣子子孫孫是沒有窮盡的啊!可是山卻不增高,何必擔心山不能剷平呢?」河曲智叟聽了,沒話可回答。山神聽到這個消息,怕他們永不停息地做下去,於是就去報告上帝。上帝被愚公的真誠所感動,就命令大力神夸娥氏的兩個兒子背走那兩座山,一座放在朔東郡東邊,一座放在雍州的南邊。從此以後,冀州的南邊到漢水的南邊,就沒有阻礙交通的高地了。
2007年12月4日 星期二
萬青伯仔
師公有兩種,一種是紅頭仔、另一種是黑頭仔。村裡有個紅頭仔派伯仔是個看不見的瞎子,他的主要營業項目是補運和收驚,也兼算命推流年,通常一大早他會先上香,誰家補運就得先吩咐,在補運當晚來接他過去,由於他不是知道每個人家的路怎麼走,偶爾會自己拿著拐扙動都三角仔去收驚!他老婆和小孩眼睛都沒問題,就他自己眼睛看不見,也不是一生下來就瞎,而且也說不上來怎麼瞎的,就十四歲那年一直發高燒,結果就看不見了!
究竟是怎麼學當道士的,也說不上來,有人教去拜師就學了!那怎麼會唸這麼多咒語和歌曲,有沒有辦法記下來或寫下來,他說沒法子,全靠腦袋記下來!也不會教,當初是硬背下來的!每次忙補運時,一邊左手持著冰淇淋鈴噹,右手時而拿起牛角號角吹、時而拿起大同碗加清水以榕樹葉撒淨。口中唸唸有詞,連續吟唱,只有到唸到名字和地址年齡時才驚醒他是唸台語的,看不見東西,全靠腦袋硬背!全家十幾口人出生年、月、日背得比我阿爸還熟!真是令人佩服!不消說請來的滿天神佛,想必也不會漏掉半個,真是專業又盡職的紅頭師公。
比起萬青伯仔來,村裡的瞎眼紅頭師公派伯仔是小兒科的道士,萬青伯仔家住在中寮公厝後學校旁,是阿爸的好朋友,至於怎麼結交的無從查考,核實說來,阿爸是喜歡幫助別人、也是比較喜歡鬥熱鬧的人。萬青伯仔是鄉裡數一數二的黑頭仔,專辦喪事與超渡的師公,有很神秘的通靈經驗和符咒法力,可是萬青伯仔是目金仔的。也許是中寮聖王公的法力加持,每次萬青伯仔做師公總是戲虐中帶著對人生的無奈,有錢人過身歎沒時間開錢了,沒錢人過身歎時間太少錢無夠倘開!不會忘了濟弱扶傾,給窮人安慰給富人寛心。
我最喜歡萬青伯仔的師公戲,尤其是最後笑鬧人生代家人辭行送別的哭鬧劇,有時覺得萬青伯仔為什麼不去當導演?李安和吳念真看透的人生絕對比不上萬青伯仔的,萬青伯仔一年到頭光送走的鄉人不下數十個,不管是意外、病死、老死、男女老幼,萬青伯仔常掛嘴邊的是棺材裡裝的不一定是老人,是死人!
當年萬青伯仔為我阿嬤辦喪事盡心盡力,才贏得阿爸的讚賞。只要梢人來講一聲,阿爸都會到宅服務,提供各項禮儀的指點及準備物事的清單,阿爸的耐性絕對值得信賴!另外阿爸有一個特性就是不收紅包,如果一定要收,也是收下紅包的一角意思意思,錢是絕對不收的!阿爸不缺錢,也不愛錢,就愛和朋友一起做些事,這些事就是鄉人的後事,換句話講,就是現在的葬儀社,唯一的差別是不收分文,夠感動吧!不過萬青伯仔做師公是要收紅包的,因為那是他的職業,一件喪事從守靈到七七完事,常常拖好久時間,畫符寫訴,法器、掛圖總要添新、叫人手抬棺也得給個走路工、請人家縫製麻衣孝服也得料錢,法事繁瑣樣樣都得央人,所以不收紅包說不過去,其中只有後堀丁全仔例外從不收錢!也因此,聊得比較多,丁全仔愛喝酒,萬青伯仔只好把紅包改買兩罐海頭仔給他喝,但丁全仔除了不愛錢,也不貪喝,只是好交朋友、喜歡熱熱鬧鬧,所以常相往來。變成要找萬青仔如果中寮找不到,就到後堀丁全仔家找!萬青仔也習慣到後堀時會往丁全仔家泡茶,久了,四方的朋友會找到這兒來,萬青仔除了當黑頭仔,也學治病,但不亂治病,也不用偏方,用的是常效的療方,寫得一手好字,聊天也不好道人是非,只是勸人向善,逢人有喜事來邀,並不常出席,但若出席必大受鄉人歡迎,因為受他幫助的人多,萬青仔也運用人幫人的方式,使人受益!東家蓋屋、西家買田,免不了需要中人牽勾仔,最好的中間人非萬青仔莫屬,因為萬青仔是永遠的中立者,不愛人錢財,受人敬仰!愛幫人也會幫人避開損失!你會去對一個盡心盡力幫助你辦後事的法師存疑嗎?他還處處為人著想,只取所該取的!不會。
在阿爸過身前交代二哥要在百年之後,去中寮找萬青伯仔。二哥走到中寮看到萬青伯仔,萬青伯仔只淡淡的說一聲「乖孫仔,你回去,我知道了!」隔天一早,萬青伯仔到家裡來交代這幾天要拜的東西,「其他的我會準備好!免煩惱!」捻過香一陣默禱後轉身離去。
阿爸過身後燒了半個月腳尾錢,每天一早,萬青伯仔會騎5公里的腳踏車來家裡捻香,從不間斷!做七時,帶著全家燒香祭拜,做二七時也是。記得農曆三月十二日出完殯當天下午陽光普照,全村斬普(有點像做醮),拜拜的攤子擺滿村子的五條街道,萬青伯做完法事,紅包堅持不收,他說阿爸生前不收他的,現在他也不收,算是禮尚往來!當然,做為一個法師做法事做到痛哭的算很少見的!不知是痛失好友或沒處可泡茶了,總之,邊哭邊做五子哭墓,村人算是見到萬青伯仔至情至性的一面!阿爸過身後的幾年,每逢中寮大拜拜,阿姆會帶我去中寮萬青伯仔家吃拜拜,也會看到許多當年常來家泡茶的老朋友,家裡大拜拜時,萬青伯仔也會來家裡坐坐,但也怕麻煩人家,總是喝杯茶,看看孩子才走!
究竟是怎麼學當道士的,也說不上來,有人教去拜師就學了!那怎麼會唸這麼多咒語和歌曲,有沒有辦法記下來或寫下來,他說沒法子,全靠腦袋記下來!也不會教,當初是硬背下來的!每次忙補運時,一邊左手持著冰淇淋鈴噹,右手時而拿起牛角號角吹、時而拿起大同碗加清水以榕樹葉撒淨。口中唸唸有詞,連續吟唱,只有到唸到名字和地址年齡時才驚醒他是唸台語的,看不見東西,全靠腦袋硬背!全家十幾口人出生年、月、日背得比我阿爸還熟!真是令人佩服!不消說請來的滿天神佛,想必也不會漏掉半個,真是專業又盡職的紅頭師公。
比起萬青伯仔來,村裡的瞎眼紅頭師公派伯仔是小兒科的道士,萬青伯仔家住在中寮公厝後學校旁,是阿爸的好朋友,至於怎麼結交的無從查考,核實說來,阿爸是喜歡幫助別人、也是比較喜歡鬥熱鬧的人。萬青伯仔是鄉裡數一數二的黑頭仔,專辦喪事與超渡的師公,有很神秘的通靈經驗和符咒法力,可是萬青伯仔是目金仔的。也許是中寮聖王公的法力加持,每次萬青伯仔做師公總是戲虐中帶著對人生的無奈,有錢人過身歎沒時間開錢了,沒錢人過身歎時間太少錢無夠倘開!不會忘了濟弱扶傾,給窮人安慰給富人寛心。
我最喜歡萬青伯仔的師公戲,尤其是最後笑鬧人生代家人辭行送別的哭鬧劇,有時覺得萬青伯仔為什麼不去當導演?李安和吳念真看透的人生絕對比不上萬青伯仔的,萬青伯仔一年到頭光送走的鄉人不下數十個,不管是意外、病死、老死、男女老幼,萬青伯仔常掛嘴邊的是棺材裡裝的不一定是老人,是死人!
當年萬青伯仔為我阿嬤辦喪事盡心盡力,才贏得阿爸的讚賞。只要梢人來講一聲,阿爸都會到宅服務,提供各項禮儀的指點及準備物事的清單,阿爸的耐性絕對值得信賴!另外阿爸有一個特性就是不收紅包,如果一定要收,也是收下紅包的一角意思意思,錢是絕對不收的!阿爸不缺錢,也不愛錢,就愛和朋友一起做些事,這些事就是鄉人的後事,換句話講,就是現在的葬儀社,唯一的差別是不收分文,夠感動吧!不過萬青伯仔做師公是要收紅包的,因為那是他的職業,一件喪事從守靈到七七完事,常常拖好久時間,畫符寫訴,法器、掛圖總要添新、叫人手抬棺也得給個走路工、請人家縫製麻衣孝服也得料錢,法事繁瑣樣樣都得央人,所以不收紅包說不過去,其中只有後堀丁全仔例外從不收錢!也因此,聊得比較多,丁全仔愛喝酒,萬青伯仔只好把紅包改買兩罐海頭仔給他喝,但丁全仔除了不愛錢,也不貪喝,只是好交朋友、喜歡熱熱鬧鬧,所以常相往來。變成要找萬青仔如果中寮找不到,就到後堀丁全仔家找!萬青仔也習慣到後堀時會往丁全仔家泡茶,久了,四方的朋友會找到這兒來,萬青仔除了當黑頭仔,也學治病,但不亂治病,也不用偏方,用的是常效的療方,寫得一手好字,聊天也不好道人是非,只是勸人向善,逢人有喜事來邀,並不常出席,但若出席必大受鄉人歡迎,因為受他幫助的人多,萬青仔也運用人幫人的方式,使人受益!東家蓋屋、西家買田,免不了需要中人牽勾仔,最好的中間人非萬青仔莫屬,因為萬青仔是永遠的中立者,不愛人錢財,受人敬仰!愛幫人也會幫人避開損失!你會去對一個盡心盡力幫助你辦後事的法師存疑嗎?他還處處為人著想,只取所該取的!不會。
在阿爸過身前交代二哥要在百年之後,去中寮找萬青伯仔。二哥走到中寮看到萬青伯仔,萬青伯仔只淡淡的說一聲「乖孫仔,你回去,我知道了!」隔天一早,萬青伯仔到家裡來交代這幾天要拜的東西,「其他的我會準備好!免煩惱!」捻過香一陣默禱後轉身離去。
阿爸過身後燒了半個月腳尾錢,每天一早,萬青伯仔會騎5公里的腳踏車來家裡捻香,從不間斷!做七時,帶著全家燒香祭拜,做二七時也是。記得農曆三月十二日出完殯當天下午陽光普照,全村斬普(有點像做醮),拜拜的攤子擺滿村子的五條街道,萬青伯做完法事,紅包堅持不收,他說阿爸生前不收他的,現在他也不收,算是禮尚往來!當然,做為一個法師做法事做到痛哭的算很少見的!不知是痛失好友或沒處可泡茶了,總之,邊哭邊做五子哭墓,村人算是見到萬青伯仔至情至性的一面!阿爸過身後的幾年,每逢中寮大拜拜,阿姆會帶我去中寮萬青伯仔家吃拜拜,也會看到許多當年常來家泡茶的老朋友,家裡大拜拜時,萬青伯仔也會來家裡坐坐,但也怕麻煩人家,總是喝杯茶,看看孩子才走!
2007年11月28日 星期三
冬陽
早上從龍眼樹梢溜下來的日光,穿過戶椗灑進暗褐色的地板,老人們朴著煙,我習慣坐在三伯仔春芳仔的兩腿上,即使姪兒素真仔來也不讓,因為三伯仔也很習慣靠著我抽煙閒聊,其實一直不明白聊的是些什麼,可是在冬天的早上,泡好茶,伯公仔、三伯仔、馬嬸仔、堯伯仔、特春仔、給仔、萬青仔一堆人就自然而然會聚過來,雖然從不供應午晚餐,但早上來坐坐,下午也來坐坐,閒聊喝茶鬧嘴鼓。
伯公仔最愛問漢字,雖然大多數老人大多只受過暗學仔或日本公學校沒畢業,可是伯公仔是日本公學校畢業的,做過通譯,可他對漢字的癡迷可能勝過談戀愛和錢,伯公仔不愛錢,口袋裡也從來沒有錢,可能甚至不知道要錢做什麼?所以最愛問漢字學中文,遇到廟裡的對聯會找人問到明白,遇到不認識的字也會找人問明白。
三伯仔眼睛看不見,三嬸仔是個天一亮嘴吧就開始念,直到睡下前一刻也沒停的女人,相反的,三伯仔好安靜,俗話說青明的心頭亮,三伯仔最愛逗我的是豎起大姆指說:「來!阿生仔你把這個大姆指扳斷,我給你十塊錢!」雖然用盡吃奶的力氣,滿臉通紅仍無法扳開分毫。三伯仔雖然眼睛看不見,靠著一根竹柺杖仍能行動自如,煮飯、燒水、洗衣服樣樣來,那麼三嬸仔還做些什麼呢?三嬸仔的嘴吧很忙,忙著數落煮飯、數落燒水、數落洗衣服,強似全天下都衝著她來,看她不沒目地、兒子沒用、媳婦不聽話、祖先沒靈聖...。有時比較希望三伯仔不是眼瞎,而是耳聾,這樣一來就沒聽到好了了,可是三伯仔很安份的做著家事,是父執輩裡最會做家事的!我也最愛溺在三伯仔身邊,三伯仔自然散發著一股温柔的氣味,有一種能容乃大的心胸,所有客人也不敢當面數落三嬸仔的不是,大概是看著三伯仔的面子吧!三伯仔也從來不去計較,只是默默承受著,在冬日的暖陽下,三伯仔偶爾會揚頭仰視陽光,天底下只有日頭最公平,每個人都會照得到!
馬嬸仔目睛嘛看冇,但不是全盲,可以模糊的感覺到光亮,住在大路邊修理收音機的蔣仔厝裡,每回阿爸會要我去牽馬嬸仔來吃茶,走進蔣仔家裡,穿過兩進春手仔,馬嬸仔的屋子有張單人床和夜壺,房間見不到日光,有股霉味,馬嬸仔聽到腳步聲就能辨認出是我,好厲害的聽力,令我懷疑三伯仔是不是也有這個能力?馬嬸仔每個禮拜會到鹿草的勝家堂去拿藥。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阿爸就要我帶馬嬸仔去鹿草拿藥,其實不是帶路,是陪伴馬嬸仔,向來馬嬸仔都自己去拿藥的,有個人作伴,馬嬸仔不怕塩水客運不停站,因為我們兩人都不用買票!勝家堂是個有個小窗口的藥房,開門進去有個穿白色衣服的醫生,除了病人,其他人不可以進去,我通常會走到醫務室後面的教堂,教堂有個尖尖的屋頂,環繞著教堂的是座ㄇ型兩層樓的房子,所以教堂四週隂森森的,溜進教堂,一排排的座椅沒人坐,偶有穿著黑白相間的修女走進走出,這是個天主教堂,在星期天可以聽到好多人唱歌。那歌聽起來很舒服,好像有人在輕撫著你的頭,輕聲細語安慰著你,有時馬嬸仔也會到教堂裡坐一下,說是信教!我問馬嬸仔我要不要也信教?因為信教的小朋友都有糖果可以拿,有時也會在教堂外的走廊下,在一堆稻草裡布置媽媽抱著一個小孩,點著臘蠋和掛著假的三棵小星星,難怪唱歌都像在安慰小孩般!馬嬸仔講說信教不是為了拿糖果,後來每次都會幫我抓把糖,我才知道其實不用信教也可以有糖吃。多年以後還是喜歡他們唱的歌曲!
堯伯仔是日本時代松介勇的人,堯嬸仔家是刣豬的,日本時代取個刣豬當媳婦,不用愁沒豬肉吃,可是豬肉是過年過節才吃得起的奢侈品,堯伯仔自少年就很勇,所以人家刣豬才看得起他,70幾歲的人每天兩瓶害頭仔(紅標米酒)分三餐吃,早餐喝兩杯,中餐喝三杯,晚餐喝完剩的三杯,整天紅個赤吃,不勇才怪,連平常說話也會高半個音,「您伯今仔日那不是阿本走去,我吳堯不是個那按呢哪!」「啊好啦!吃酒講酒話,假酒空啦!」堯嬸仔會回個兩句要堯伯仔收歛些!堯伯仔後堀和麻豆店各有一個家,比較常住在後堀這兒,原因不清楚!有個啞吧兒子成天在路口像隻大狼狗,見到過往小孩和女人都會伸出鹼豬手騷擾一下!厝邊有個公用的水井,是全村唯一的水源,透早就有人來打水,下午有人來洗衣服,井邊是全村最忙碌的所在,有時在想堯嬸仔如果在井邊開個雜貨舖一定不得了,村民洗衣服,打水全得來這兒光顧個一兩次,別說其他的,光是跟前跟後的小孩來買糖肯定就不會少!
特春仔家住我家隔壁,新開一家雜貨舖,大概是看準堯伯仔家不開可惜,同一條路上來挑水洗衣服的人多,過往到公厝廟裡拜拜的人也不少,於是開了家店,剛開店時只進了少許的鮮貨,像香煙、公賣局的酒、斗笠、火碳、餅乾和香蕉,賣的最好的是紅標米酒,因為光堯伯仔和我家買的就可以上排行榜,賣糖果可是不賣史艶文和怪老子的,餅乾主要是米香,看店由特春伯和他大女兒輪流,特春嬸仔不識字,又怕找錯錢,有時人家是用奢帳的,不會記怕弄錯,所以不敢給她看店,大兒子泉仔看店,東西會被吃光,所以不行,小女兒會偷吃糖果,所以不行,逢到夏天賣檨仔和甘蔗的時候,蒼蠅四處飛舞,可以看到特春伯在櫃檯上打嗑睡,風扇吹著檨仔,怕蒼蠅大便壞了賣相!給仔就住在特春伯仔對面,養著十來頭黑豬,給仔家不種田,也不知道靠什麼唯生,人長得太高有點佝僂,生三個兒子,每天會到菜市場走兩趟,來喝茶時會聊些人家的瑣事,走的時候總是說:「有閒來坐!」倒是從沒去他家過!
伯公仔最愛問漢字,雖然大多數老人大多只受過暗學仔或日本公學校沒畢業,可是伯公仔是日本公學校畢業的,做過通譯,可他對漢字的癡迷可能勝過談戀愛和錢,伯公仔不愛錢,口袋裡也從來沒有錢,可能甚至不知道要錢做什麼?所以最愛問漢字學中文,遇到廟裡的對聯會找人問到明白,遇到不認識的字也會找人問明白。
三伯仔眼睛看不見,三嬸仔是個天一亮嘴吧就開始念,直到睡下前一刻也沒停的女人,相反的,三伯仔好安靜,俗話說青明的心頭亮,三伯仔最愛逗我的是豎起大姆指說:「來!阿生仔你把這個大姆指扳斷,我給你十塊錢!」雖然用盡吃奶的力氣,滿臉通紅仍無法扳開分毫。三伯仔雖然眼睛看不見,靠著一根竹柺杖仍能行動自如,煮飯、燒水、洗衣服樣樣來,那麼三嬸仔還做些什麼呢?三嬸仔的嘴吧很忙,忙著數落煮飯、數落燒水、數落洗衣服,強似全天下都衝著她來,看她不沒目地、兒子沒用、媳婦不聽話、祖先沒靈聖...。有時比較希望三伯仔不是眼瞎,而是耳聾,這樣一來就沒聽到好了了,可是三伯仔很安份的做著家事,是父執輩裡最會做家事的!我也最愛溺在三伯仔身邊,三伯仔自然散發著一股温柔的氣味,有一種能容乃大的心胸,所有客人也不敢當面數落三嬸仔的不是,大概是看著三伯仔的面子吧!三伯仔也從來不去計較,只是默默承受著,在冬日的暖陽下,三伯仔偶爾會揚頭仰視陽光,天底下只有日頭最公平,每個人都會照得到!
馬嬸仔目睛嘛看冇,但不是全盲,可以模糊的感覺到光亮,住在大路邊修理收音機的蔣仔厝裡,每回阿爸會要我去牽馬嬸仔來吃茶,走進蔣仔家裡,穿過兩進春手仔,馬嬸仔的屋子有張單人床和夜壺,房間見不到日光,有股霉味,馬嬸仔聽到腳步聲就能辨認出是我,好厲害的聽力,令我懷疑三伯仔是不是也有這個能力?馬嬸仔每個禮拜會到鹿草的勝家堂去拿藥。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阿爸就要我帶馬嬸仔去鹿草拿藥,其實不是帶路,是陪伴馬嬸仔,向來馬嬸仔都自己去拿藥的,有個人作伴,馬嬸仔不怕塩水客運不停站,因為我們兩人都不用買票!勝家堂是個有個小窗口的藥房,開門進去有個穿白色衣服的醫生,除了病人,其他人不可以進去,我通常會走到醫務室後面的教堂,教堂有個尖尖的屋頂,環繞著教堂的是座ㄇ型兩層樓的房子,所以教堂四週隂森森的,溜進教堂,一排排的座椅沒人坐,偶有穿著黑白相間的修女走進走出,這是個天主教堂,在星期天可以聽到好多人唱歌。那歌聽起來很舒服,好像有人在輕撫著你的頭,輕聲細語安慰著你,有時馬嬸仔也會到教堂裡坐一下,說是信教!我問馬嬸仔我要不要也信教?因為信教的小朋友都有糖果可以拿,有時也會在教堂外的走廊下,在一堆稻草裡布置媽媽抱著一個小孩,點著臘蠋和掛著假的三棵小星星,難怪唱歌都像在安慰小孩般!馬嬸仔講說信教不是為了拿糖果,後來每次都會幫我抓把糖,我才知道其實不用信教也可以有糖吃。多年以後還是喜歡他們唱的歌曲!
堯伯仔是日本時代松介勇的人,堯嬸仔家是刣豬的,日本時代取個刣豬當媳婦,不用愁沒豬肉吃,可是豬肉是過年過節才吃得起的奢侈品,堯伯仔自少年就很勇,所以人家刣豬才看得起他,70幾歲的人每天兩瓶害頭仔(紅標米酒)分三餐吃,早餐喝兩杯,中餐喝三杯,晚餐喝完剩的三杯,整天紅個赤吃,不勇才怪,連平常說話也會高半個音,「您伯今仔日那不是阿本走去,我吳堯不是個那按呢哪!」「啊好啦!吃酒講酒話,假酒空啦!」堯嬸仔會回個兩句要堯伯仔收歛些!堯伯仔後堀和麻豆店各有一個家,比較常住在後堀這兒,原因不清楚!有個啞吧兒子成天在路口像隻大狼狗,見到過往小孩和女人都會伸出鹼豬手騷擾一下!厝邊有個公用的水井,是全村唯一的水源,透早就有人來打水,下午有人來洗衣服,井邊是全村最忙碌的所在,有時在想堯嬸仔如果在井邊開個雜貨舖一定不得了,村民洗衣服,打水全得來這兒光顧個一兩次,別說其他的,光是跟前跟後的小孩來買糖肯定就不會少!
特春仔家住我家隔壁,新開一家雜貨舖,大概是看準堯伯仔家不開可惜,同一條路上來挑水洗衣服的人多,過往到公厝廟裡拜拜的人也不少,於是開了家店,剛開店時只進了少許的鮮貨,像香煙、公賣局的酒、斗笠、火碳、餅乾和香蕉,賣的最好的是紅標米酒,因為光堯伯仔和我家買的就可以上排行榜,賣糖果可是不賣史艶文和怪老子的,餅乾主要是米香,看店由特春伯和他大女兒輪流,特春嬸仔不識字,又怕找錯錢,有時人家是用奢帳的,不會記怕弄錯,所以不敢給她看店,大兒子泉仔看店,東西會被吃光,所以不行,小女兒會偷吃糖果,所以不行,逢到夏天賣檨仔和甘蔗的時候,蒼蠅四處飛舞,可以看到特春伯在櫃檯上打嗑睡,風扇吹著檨仔,怕蒼蠅大便壞了賣相!給仔就住在特春伯仔對面,養著十來頭黑豬,給仔家不種田,也不知道靠什麼唯生,人長得太高有點佝僂,生三個兒子,每天會到菜市場走兩趟,來喝茶時會聊些人家的瑣事,走的時候總是說:「有閒來坐!」倒是從沒去他家過!
2007年9月3日 星期一
2047_mother_earth_one_2047年 地球日
穿過春手仔,跨過戶椗,土腳涼涼的有點凹凸不平,昏暗的日光由窗櫺夾著晨曦的薄霧灑在木櫃上,窗外的樹影也貼在櫃子上。阿生走出門外,伸個懶腰,放眼望著纏滿電線的電線桿,黑亮的桿身有著大樹的雄姿昂然站立,舉著四面八方而來的線路,還吊著兩個鐡桶。路上沒人,只有安靜的聲音,傳來遠方的鳥叫聲。奇怪的是阿生並不想走遠,走回屋裡發現在房子的後門有一片空地,在空地北側有一座鐵皮廠房,在廠房中間有扇破洞,走入廠房,裡面好寛敝,在廠房壁下有一排奇怪的石彫猴像約三尺高。當阿生想跨過廠房的側門到一處玄關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石猴立刻活動起來,並攔住阿生,阻止他由玄關過去!
人的好奇心會隨著禁制而產生探險的行為。原本是石頭的石猴為什麼會動?又為什麼阻止我穿過玄關呢?玄關的另一側有什麼?為什麼不讓人過去?有了疑問就會想找答案,阿生放棄由側門穿過玄關,找到另一處廠房的破洞,由跛洞看到玄關連接的通道是另一處廠房,而且有穿著工作服的人在裡頭,那些穿著工作服的人在做什麼?猴子好像是被下了指令,難道石猴是機器猴子?那穿工作服的人操作的電腦可以啟動猴子。阿生以生平最快速的步伐衝過石猴的攔截,在另一側的廠房邊,阿生與穿工作服的人面對面四目相視。阿生並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穿工作服的人戴著眼鏡似乎對阿生很熟悉,為什麼自己反而不認識他們呢?
「你們底家做啥?為什麼我在這兒?」
「我們是這兒的工作人員!」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回答阿生的第一個問題,但顯然沒有接著回答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沒有公雞啼?為什麼石猴會動?」
「我們是『發現地球』的工作人員...」
「這裡不是在地球上嗎?」
「這裡距離地球198光年,星際交通船三個月才能抵達。」
「我怎麼會離開地球那麼遠?」
「我們運用人因重建工程技術,以1970年代嘉南平原的農村為重建標的,仿『童年夢想』人物場景,重新締造範園達500公頃的園區。」
「我們是園區裡的複製人?」
「應該說是『地球博物園區』計畫工程的一個環節。」
「那我原來的家呢?」
「在廠房另外一邊。」
工作人員的描述使得阿生很難理解「工程」、「園區」、「廠房」「童年夢想」...
「今天是地球日!」
「...」
「今天是發現地球的一天,也是地球博物園區開始進行工程計畫的第一天。」
人的好奇心會隨著禁制而產生探險的行為。原本是石頭的石猴為什麼會動?又為什麼阻止我穿過玄關呢?玄關的另一側有什麼?為什麼不讓人過去?有了疑問就會想找答案,阿生放棄由側門穿過玄關,找到另一處廠房的破洞,由跛洞看到玄關連接的通道是另一處廠房,而且有穿著工作服的人在裡頭,那些穿著工作服的人在做什麼?猴子好像是被下了指令,難道石猴是機器猴子?那穿工作服的人操作的電腦可以啟動猴子。阿生以生平最快速的步伐衝過石猴的攔截,在另一側的廠房邊,阿生與穿工作服的人面對面四目相視。阿生並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穿工作服的人戴著眼鏡似乎對阿生很熟悉,為什麼自己反而不認識他們呢?
「你們底家做啥?為什麼我在這兒?」
「我們是這兒的工作人員!」戴眼鏡的工作人員回答阿生的第一個問題,但顯然沒有接著回答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沒有公雞啼?為什麼石猴會動?」
「我們是『發現地球』的工作人員...」
「這裡不是在地球上嗎?」
「這裡距離地球198光年,星際交通船三個月才能抵達。」
「我怎麼會離開地球那麼遠?」
「我們運用人因重建工程技術,以1970年代嘉南平原的農村為重建標的,仿『童年夢想』人物場景,重新締造範園達500公頃的園區。」
「我們是園區裡的複製人?」
「應該說是『地球博物園區』計畫工程的一個環節。」
「那我原來的家呢?」
「在廠房另外一邊。」
工作人員的描述使得阿生很難理解「工程」、「園區」、「廠房」「童年夢想」...
「今天是地球日!」
「...」
「今天是發現地球的一天,也是地球博物園區開始進行工程計畫的第一天。」
2007年7月19日 星期四
2047_mother_earth_sun_014_火警
太空城入關檢查物品,唯一的違禁品是火柴、打火機及任何易燃物品。每200公尺的建物距離設有吸煙室,提供各式煙品及場所,並供應咖啡及飲食,除了Earth-1特區為全日式混合供煙不設限外,餘皆設限不供煙。太空城偵煙器滿佈各,有往返的定時器機器人負責防火安全。
2007年7月18日 星期三
2047_mother_earth_sun_013_2047年大地造景公司
大地造景公司移植樹種初期,首批是加州耐乾寒植物,在巨型太空倉中,工人正聚精會神由美國飛利公司的倉儲移出各式樹種到指定,在組合H2O公司及O2公司(造水及造氣集團)的規劃下,太空城在巨型維幕底下以恆温22~24度c水氣25-35%,並以Long Beach Village規劃方式造出住宅區及商業區,美國航太集團投資的載具平台分載人及混合兩個空港,每日進出量達50萬人次以上。比起住人太空城,其他非營業用衛星城則較少樹木訂單,相反的是以維幕替代之。
大地造景公司接到最普通的訂單是花圃和林地,不過也有地產投資商人在太空城闢建了三處遊樂園區及兩處特別的山海特殊景觀,提供一座300公尺專供hiking及海灘造景長2哩的海濱仿Laguna Beach 建造了休閒渡假村。
藉由引力交互作用提供了自然的海浪稱為天堂海岸,為距離天堂最近最休閒的渡假聖地。
大地造景公司接到最普通的訂單是花圃和林地,不過也有地產投資商人在太空城闢建了三處遊樂園區及兩處特別的山海特殊景觀,提供一座300公尺專供hiking及海灘造景長2哩的海濱仿Laguna Beach 建造了休閒渡假村。
藉由引力交互作用提供了自然的海浪稱為天堂海岸,為距離天堂最近最休閒的渡假聖地。
2047_mother_earth_sun_012_2047年7月2日
很多人是第一次離開地球,檢查過行李,在候機室裡,只有一群學生最興奮,短暫期間離開地球到太空站(太空城)旅遊,近年成了新興的旅遊行程。
地產投資商人在地球衛軌道上投入大宗的投資商品,不受限的太空城土地以等比級數成長中,最早的Earth-1現在如同美國拉斯維加斯,空中的投資資金在地球上市,擁有太空城的一個休閒單位成了最時興的商品。以前跨越太平洋使用747型客機需時12小時,現在將近500多個航空站提供太空城載客航運服務,2個小時可以抵達總計24個航點,每個航點以時區切分,Earth-1到Earth-24,隨時可因應商業需求加以擴增!每個太空城間有接駁載具,目前除了Earth-1屬於早期開發的綜合型城市外,其餘太空城部分屬於集團所有,少數則為地球部分國家共構開發,只有目的用途稍有不同!
天空之城從地球往上看,彷彿是座空中飄浮的航鑑,週而復始!磁能改善了大部分能源短缺的問題,空氣和水及地心質量引力解決即可建立初步的太空移民準備。入境太空城的先決條件是備妥載具及泊宿券即可,太空城Earth-1屬於綜合商業區,任何人不需驗證國籍,完全的商業自由競爭。
地產投資商人在地球衛軌道上投入大宗的投資商品,不受限的太空城土地以等比級數成長中,最早的Earth-1現在如同美國拉斯維加斯,空中的投資資金在地球上市,擁有太空城的一個休閒單位成了最時興的商品。以前跨越太平洋使用747型客機需時12小時,現在將近500多個航空站提供太空城載客航運服務,2個小時可以抵達總計24個航點,每個航點以時區切分,Earth-1到Earth-24,隨時可因應商業需求加以擴增!每個太空城間有接駁載具,目前除了Earth-1屬於早期開發的綜合型城市外,其餘太空城部分屬於集團所有,少數則為地球部分國家共構開發,只有目的用途稍有不同!
天空之城從地球往上看,彷彿是座空中飄浮的航鑑,週而復始!磁能改善了大部分能源短缺的問題,空氣和水及地心質量引力解決即可建立初步的太空移民準備。入境太空城的先決條件是備妥載具及泊宿券即可,太空城Earth-1屬於綜合商業區,任何人不需驗證國籍,完全的商業自由競爭。
2007年6月28日 星期四
2047_mother_earth_sun_011_2038年
從機器人的研發進度來看,2031年到2033年三年之間,機器人的構造由電磁設計取代原先合金滑輪移動機械裝置;積體電路也由多重電磁電流取代。東西構造由大變小,所做的功則放大好幾十倍,空抛電子封包取代原先無限網路,透由多重防火牆的設計,機器人設計成大眾共用設施,人只消發出指令,透過眼神和口語的語意網共構的積體微電子波束,機器人滿布在每個生活的空間,提供人們在生活上各樣的協助,像交通與食物供應兩大系統,不再有類似21世紀初期發生的許多交通事故,不管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游的,發生機器故障問題的機率微乎其微,由於能源使用來源的改變,不再有太多的公共載具,相對的,那是少數人為了交談或開會才會做的選擇!
從2038年起,不再需要早期的公路,因為電磁輻射的分布點已經建置多年,早期的公路成為懷舊的遊覽路線!空中交通載具相反的趨向大眾運輸系統,早期的空中交通載具可以運送500人次,海上交通載具最多可以運送5000人次,在2038年北京空中巴士的首航傳送紀念會,新式空中交通載具一次可以運送20000人次,而且每小時發送一次點對點航班,每天發送一次巡廻班次航班。
從2038年起,不再需要早期的公路,因為電磁輻射的分布點已經建置多年,早期的公路成為懷舊的遊覽路線!空中交通載具相反的趨向大眾運輸系統,早期的空中交通載具可以運送500人次,海上交通載具最多可以運送5000人次,在2038年北京空中巴士的首航傳送紀念會,新式空中交通載具一次可以運送20000人次,而且每小時發送一次點對點航班,每天發送一次巡廻班次航班。
2047_mother_earth_sun_010_溪底之二
溪底有條清澈見底,苦車仔如箭般在接近水面底下快速穿梭著,大肚魚仔像沒事人在陽光底下翻著肚子,不時可以看到肚皮下那片金鱗閃亮不已!四月天涼涼的空氣中帶著一絲絲的甜味,穿過黑杉橋轉進竹林,大管草草長及膝,隔著大管草,隱約可見到夾在兩綠草茵裡的溪流靜靜地流著,像是母親搖著嬰兒,只是輕輕地,自連家的稻田在竹林末端往上登上五階的平台,臨近溪底有著一條斜坡,種滿龍眼、芒果、香蕉及不知名的果樹、不會開花的樹木、不知名的雜草等。
在斜坡臨近溪流的有塊窄長的平地,自連種了兩排花蓮豆,花蓮豆有很多顏色,有紅的、粉紅色、白色、紫色、雜色的,走進竹編的豆排中,不時可看到蝴蝶穿梭其間,停在花蕊上吸吮蜜汁。
天堂的顏色沒有人看過,可是在溪底岸邊的花蓮豆架上的蝴蝶,肯定非常享受著這個五顏六色流奶與蜜的世界,天公啊!以蝴蝶而言,此刻即天堂也!可以優哉優哉的穿梭在花架間,放眼望去一片春天的翠綠和點綴著各色花朵的彩色大地,如果化身為蝴蝶,豈不是非常的享受!觀看著花架間各種大小蝴蝶,看得令人呆滯入神,直到日光由香蕉葉偏移了光影,定睛看到了花蓮豆的豆夾!花蓮豆蜿蜒的嫩芽曲著身子向上延伸,如同一群競爭賽跑的選手,相互爭快!
在斜坡臨近溪流的有塊窄長的平地,自連種了兩排花蓮豆,花蓮豆有很多顏色,有紅的、粉紅色、白色、紫色、雜色的,走進竹編的豆排中,不時可看到蝴蝶穿梭其間,停在花蕊上吸吮蜜汁。
天堂的顏色沒有人看過,可是在溪底岸邊的花蓮豆架上的蝴蝶,肯定非常享受著這個五顏六色流奶與蜜的世界,天公啊!以蝴蝶而言,此刻即天堂也!可以優哉優哉的穿梭在花架間,放眼望去一片春天的翠綠和點綴著各色花朵的彩色大地,如果化身為蝴蝶,豈不是非常的享受!觀看著花架間各種大小蝴蝶,看得令人呆滯入神,直到日光由香蕉葉偏移了光影,定睛看到了花蓮豆的豆夾!花蓮豆蜿蜒的嫩芽曲著身子向上延伸,如同一群競爭賽跑的選手,相互爭快!
2007年6月25日 星期一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9_放四腳仔之三
十點左右,財仔和生金已在公厝後的路燈灯下等著。他們盤算著從那一頭巡起,不久榮南兄弟也到了,他們是唯一有雨鞋穿的!其他人全都赤著腳,月亮是半圓形的,夠亮的了,大家為了省電,捨不得開手電筒,路上碰到隔壁三角村的人,大伙兒一起走向通往牛埔仔,牛車路曲折上下蜿蜒,到了黑杉橋頭時聽到潺潺的水聲,剛出村子時有片龍眼樹林,路的斜坡處有三叢芭樂,在這兒可以眺望八掌溪及其南岸不知名的村落,有著一個奇怪三角尖塔的建築物矗立在遠處蔗田末稍,過了龍眼樹夾道涼蔭轉角大且條捷徑可下斜坡過三跳橋,直達八掌溪畔,在龍眼樹林下坡轉彎,遠遠可以看到路的右側兩顆醒目的地標──高聳的苦楝樹,長得老高的!黑杉橋就在苦楝樹東邊不遠處,過了黑杉橋往東再走約莫四五處零散的蔗田、瓜田就是牛埔仔,牛埔仔是個平坦廣濶沒人住的地方,也是離村子最遠的地方,再往東走就到了三和村南靖糖廠去了!
轉向北,離南邊東西向的牛車路三塊田,就可以看到傍晚泡腳的排水圳溝,順著溝走一段,聽到蛙鳴、鴳鶉、螽蟖、蟋蟀共鳴的合奏曲,夜裡的月亮像個指揮家,環顧著大地上各型樂器,我的雙腳踩踏溝裡清澈的月影,有節奏的前進著,唑.唑.唑.唑.唑.唑.濺著圳溝的流水聲,看到夜裡的蔗田黑壓壓方正一片,像油葱粿淋上醬油膏,油葱似的蔗尾搖曳生姿,稻田矮矮一大片和田裡直條的紋路,像極了夏日的麻布,四腳仔匹噗的踩踏聲此起彼落,好兆頭!日光映著四腳仔背上的亮光,和浮在稻田溝水的紋路相輝映,閃亮著放四腳釣仔的童心,這是忙碌的時候啦!拔起四腳釣仔,右手抓住四腳仔,左手食指和姆指揑住魚勾,反向幫四腳仔脫開魚勾,放進斜揹的魚籠裡,再重新用鳥媽媽的形狀勾好蚯蚓,把四腳仔按45度角插入田岸邊溼泥土中,讓魚勾離地約20公分(一個手掌長),重新撥好稻葉。
夜色中巡視四腳釣仔得靠手電筒辨認四腳釣的位置,有些蚯蚓被吃了,有些不會動了,全得換過才行!一趟八十隻釣仔走下來也快一個多小時,月亮到天頂,該是午夜了,得回家去睡覺了!雖然全沒一絲睡意可言,我們一群人踏著月光影子走路回家,滿心期待。
天色仍暗,四點半了!起床把昨晚掏空的竹籠揹著,拿手電筒,把蚯蚓罐塞到牆角邊,出門了!黎明前的黑夜是最暗的,因為月光不見了,只有稀疏的星斗貼在天際,走在牛車路上,手電筒一上一下照著,得注意石子絆人,到得牛埔仔,東方微微有些虹光,先快速走巡四腳釣,蛙鳴大極了,「丟要啊!」心中跳了一下,約三十步就中一隻,收到青蛙,把四腳釣仔垂直插在田梗中間,等收好,回頭收未中的釣仔,連同放田梗中的釣仔,每十隻放一處,最後一再收攏來,聚到小排水溝旁清洗,勾子勾在橡皮筋上綁紮齊整,一肩揹魚簍,一手橫抱蛙釣仔回家,路上比比誰的青蛙多?誰的青蛙大?雞槽仔那邊的收獲平平,沒甘蔗田來著的稻田表現來得好,榮南說他們放釣的隔壁才噴農藥不久,可能有影響,另外雞槽仔的雞屎太鹼,可能青蛙受不了鹼水也有影響!不過我心裡明白,這些都是藉口,他們一直不給我們看他們兄弟中了多少青蛙,有點想掩蓋事實,過後他們兄弟則沒再去過雞槽仔那邊,或許真是收獲太差了!榮南兄弟自那次以後在牛埔仔放四腳仔只選擇我放過的那區田,即使釣得再也會占著,原本十步一支釣仔,變成五十步一支釣仔,這樣別人也不能去放釣!回家大家忙著處理青蛙,殺青蛙砍秦檜頭時,榮南兄弟會主動幫我切青蛙頭,我分給他五六隻旬雞仔,大蓋夠炒一盤吧!太陽昇上來,照在後背有點癢,走在牛車路上,腳步卻很輕鬆,今天星期天,有很多好玩的呢!
轉向北,離南邊東西向的牛車路三塊田,就可以看到傍晚泡腳的排水圳溝,順著溝走一段,聽到蛙鳴、鴳鶉、螽蟖、蟋蟀共鳴的合奏曲,夜裡的月亮像個指揮家,環顧著大地上各型樂器,我的雙腳踩踏溝裡清澈的月影,有節奏的前進著,唑.唑.唑.唑.唑.唑.濺著圳溝的流水聲,看到夜裡的蔗田黑壓壓方正一片,像油葱粿淋上醬油膏,油葱似的蔗尾搖曳生姿,稻田矮矮一大片和田裡直條的紋路,像極了夏日的麻布,四腳仔匹噗的踩踏聲此起彼落,好兆頭!日光映著四腳仔背上的亮光,和浮在稻田溝水的紋路相輝映,閃亮著放四腳釣仔的童心,這是忙碌的時候啦!拔起四腳釣仔,右手抓住四腳仔,左手食指和姆指揑住魚勾,反向幫四腳仔脫開魚勾,放進斜揹的魚籠裡,再重新用鳥媽媽的形狀勾好蚯蚓,把四腳仔按45度角插入田岸邊溼泥土中,讓魚勾離地約20公分(一個手掌長),重新撥好稻葉。
夜色中巡視四腳釣仔得靠手電筒辨認四腳釣的位置,有些蚯蚓被吃了,有些不會動了,全得換過才行!一趟八十隻釣仔走下來也快一個多小時,月亮到天頂,該是午夜了,得回家去睡覺了!雖然全沒一絲睡意可言,我們一群人踏著月光影子走路回家,滿心期待。
天色仍暗,四點半了!起床把昨晚掏空的竹籠揹著,拿手電筒,把蚯蚓罐塞到牆角邊,出門了!黎明前的黑夜是最暗的,因為月光不見了,只有稀疏的星斗貼在天際,走在牛車路上,手電筒一上一下照著,得注意石子絆人,到得牛埔仔,東方微微有些虹光,先快速走巡四腳釣,蛙鳴大極了,「丟要啊!」心中跳了一下,約三十步就中一隻,收到青蛙,把四腳釣仔垂直插在田梗中間,等收好,回頭收未中的釣仔,連同放田梗中的釣仔,每十隻放一處,最後一再收攏來,聚到小排水溝旁清洗,勾子勾在橡皮筋上綁紮齊整,一肩揹魚簍,一手橫抱蛙釣仔回家,路上比比誰的青蛙多?誰的青蛙大?雞槽仔那邊的收獲平平,沒甘蔗田來著的稻田表現來得好,榮南說他們放釣的隔壁才噴農藥不久,可能有影響,另外雞槽仔的雞屎太鹼,可能青蛙受不了鹼水也有影響!不過我心裡明白,這些都是藉口,他們一直不給我們看他們兄弟中了多少青蛙,有點想掩蓋事實,過後他們兄弟則沒再去過雞槽仔那邊,或許真是收獲太差了!榮南兄弟自那次以後在牛埔仔放四腳仔只選擇我放過的那區田,即使釣得再也會占著,原本十步一支釣仔,變成五十步一支釣仔,這樣別人也不能去放釣!回家大家忙著處理青蛙,殺青蛙砍秦檜頭時,榮南兄弟會主動幫我切青蛙頭,我分給他五六隻旬雞仔,大蓋夠炒一盤吧!太陽昇上來,照在後背有點癢,走在牛車路上,腳步卻很輕鬆,今天星期天,有很多好玩的呢!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8_放四腳仔之二
日頭已低掛在西邊甘蔗葉尾端,下完四腳釣仔,是該歇歇腿的時候啦!信手摘了五、六顆土芭樂揣入懷中往小排水溝走去,這會兒活似拉完肚子繼續吃剉冰,雖然心情放不下,但是依然快活不已,榮南和榮三放完四腳釣仔,各戴著破斗笠走了過來,他們倆兄弟選擇靠近雞槽仔(養雞的農舍)的地方,據說那兒水肥,不知道青蛙是不是也大一點兒,真想拔兩根釣仔去插放那兒試試手氣!
料仔純和興仔下完釣仔也上到小排水溝來,這條嘉南大圳的排水溝水深才到小腿肚,溝寛三尺,水流湍急水清見底又清涼,兩腳在湍急溝水中就像火熱的中午吃到仙草剉冰一樣,排水溝是水泥舖面成V字形在綠色稻田間蜿延穿梭,像水蛇、也像麥芽糖抽離糖罐時綿延不絕。一端接到了關仔嶺的石灰線,另一諯則銜接日頭落下的廿蔗田尾端,勝仔、財仔和生金從南端走上來,也把腳ㄚ子沈入排水溝底,嘴裡啃著土芭樂,大家居然坐在排水溝旁坐成了一排,日頭快垂到蔗田中央了,天黑前得再巡視一回四腳釣仔才能安心回家吃晚飯,互相則詢問著雞槽仔那裡有沒有青蛙?因為那兒最遠,可是最人去放過釣。按理說是很好的下釣處,但是大家(榮南、榮三、料純、財仔、勝仔、生金、泰安、國仔、狼仔、自連、自定、興仔、成仔、啟仔)仍集中在牛埔仔這邊下釣。一來回家路近,有水路(排水溝)在夜裡好辨認,雞槽仔那邊較暗散,走得也比較遠些!心裡雖然奢望能在那邊下釣,只是要自個兒獨行廿分鐘,又隔了好幾片蔗田,那可不好玩!日頭轉為火紅,烘烘的火球帶著一絲餘温靜靜沈入西端遠處地平線上,手提蚯蚓罐子,腳下一步一步均衡走著,心裡默默數著腳步,十步一釣只要是免得漏了,二來避免收不乾淨,魚勾一枚一角,五角可以買三枝冰棒,沒算上竹材修工和一條橡皮筋。八十隻一大把四腳釣仔,前後費時兩週時間,那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就差沒幫它們彫刻,土香草葉很軟,所以特別癢!踩在田岸上碎步走著,側耳傾聽稻田葉子的磨擦聲,當傳來的是小踩水噗噗的響聲,一隻中型的「旬雞仔」為貪食蚯蚓,早掛在四腳釣仔的勾子上,下身垂在半空,兩隻腳噗著噗著試圖往上蹬,看到人時更努力地蹬了一會兒,直到將它從勾上拔下來,放入魚籠中才安穩下來!第一次換餌,初次斬獲的是三隻中型的青蛙、二隻小型四腳仔,很滿意啦!走完一圈稻田,在回家吃飯的牛車路上,榮南和榮三的收獲是二隻「旬雞仔」,他們應該會有更多收獲的才對。
料仔純和興仔下完釣仔也上到小排水溝來,這條嘉南大圳的排水溝水深才到小腿肚,溝寛三尺,水流湍急水清見底又清涼,兩腳在湍急溝水中就像火熱的中午吃到仙草剉冰一樣,排水溝是水泥舖面成V字形在綠色稻田間蜿延穿梭,像水蛇、也像麥芽糖抽離糖罐時綿延不絕。一端接到了關仔嶺的石灰線,另一諯則銜接日頭落下的廿蔗田尾端,勝仔、財仔和生金從南端走上來,也把腳ㄚ子沈入排水溝底,嘴裡啃著土芭樂,大家居然坐在排水溝旁坐成了一排,日頭快垂到蔗田中央了,天黑前得再巡視一回四腳釣仔才能安心回家吃晚飯,互相則詢問著雞槽仔那裡有沒有青蛙?因為那兒最遠,可是最人去放過釣。按理說是很好的下釣處,但是大家(榮南、榮三、料純、財仔、勝仔、生金、泰安、國仔、狼仔、自連、自定、興仔、成仔、啟仔)仍集中在牛埔仔這邊下釣。一來回家路近,有水路(排水溝)在夜裡好辨認,雞槽仔那邊較暗散,走得也比較遠些!心裡雖然奢望能在那邊下釣,只是要自個兒獨行廿分鐘,又隔了好幾片蔗田,那可不好玩!日頭轉為火紅,烘烘的火球帶著一絲餘温靜靜沈入西端遠處地平線上,手提蚯蚓罐子,腳下一步一步均衡走著,心裡默默數著腳步,十步一釣只要是免得漏了,二來避免收不乾淨,魚勾一枚一角,五角可以買三枝冰棒,沒算上竹材修工和一條橡皮筋。八十隻一大把四腳釣仔,前後費時兩週時間,那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就差沒幫它們彫刻,土香草葉很軟,所以特別癢!踩在田岸上碎步走著,側耳傾聽稻田葉子的磨擦聲,當傳來的是小踩水噗噗的響聲,一隻中型的「旬雞仔」為貪食蚯蚓,早掛在四腳釣仔的勾子上,下身垂在半空,兩隻腳噗著噗著試圖往上蹬,看到人時更努力地蹬了一會兒,直到將它從勾上拔下來,放入魚籠中才安穩下來!第一次換餌,初次斬獲的是三隻中型的青蛙、二隻小型四腳仔,很滿意啦!走完一圈稻田,在回家吃飯的牛車路上,榮南和榮三的收獲是二隻「旬雞仔」,他們應該會有更多收獲的才對。
2007年6月24日 星期日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7_溪底
魚勾的綁法只有一種,但串魚線的綁法有好多種。通常會配合魚勾的大小及魚種對象去做適當的組合。釣吳郭魚(福壽仔)的魚勾採用4號或5號,約與魚口大小相符,串魚線時一長一短上下分開。釣土虱時的魚勾採用1號,差不多與魚口大小相符,串魚線時單勾即可(很少碰到同時中兩尾土虱的)。釣青蛙也用一號勾,以單線垂釣,線長約一尺半(45公分)左右。
釣魚浮沈(浮標)有中圓、細長和中短形,大都屬於塑膠材質,在水面上易為流水帶動,遇靜滯水域也可以浮在水面上足供辨識。由於是塑膠材質,因此容易破裂進水。如果買好的浮沈,需要考慮的是攜帶的便利性及價格問題。如果5毛錢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不一定非得使用價格過高的浮沈材質。
吳郭魚吃咬時比較兇狠,浮沈先是上下震動,小魚會把浮沈游移,中魚會拖走浮沈,大的吳郭魚則會快速拖離浮沈。土虱吃咬時,浮沈會固定沈下一小節,可能停留好一陣子不動,但此時已中魚,若魚未及走離會連竿拖走,若已走脫則會使浮沈恢復原狀。如果使用鈴噹夜釣無浮沈的釣法,鈴噹在土虱吃咬時會有鈴聲一響隨即靜滯不動,但隨即鈴噹大作,為中魚時,若不再響則魚已走脫。
釣魚浮沈(浮標)有中圓、細長和中短形,大都屬於塑膠材質,在水面上易為流水帶動,遇靜滯水域也可以浮在水面上足供辨識。由於是塑膠材質,因此容易破裂進水。如果買好的浮沈,需要考慮的是攜帶的便利性及價格問題。如果5毛錢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不一定非得使用價格過高的浮沈材質。
吳郭魚吃咬時比較兇狠,浮沈先是上下震動,小魚會把浮沈游移,中魚會拖走浮沈,大的吳郭魚則會快速拖離浮沈。土虱吃咬時,浮沈會固定沈下一小節,可能停留好一陣子不動,但此時已中魚,若魚未及走離會連竿拖走,若已走脫則會使浮沈恢復原狀。如果使用鈴噹夜釣無浮沈的釣法,鈴噹在土虱吃咬時會有鈴聲一響隨即靜滯不動,但隨即鈴噹大作,為中魚時,若不再響則魚已走脫。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6_死溪仔
死溪仔的土虱
伴隨蟬鳴夏天到了尾聲,青蛙剩下旬雞仔(夏天二度繁殖體型較小的青蛙),下午大家挖好蚯蚓後,正坐在竹埔仔腳納涼數著蚯蚓。
「咱們吓哺去死溪仔放土虱」查某青仔提議著,沒人附議也沒人反對,大家都知道青蛙漸漸變少了,換換地方可以換換手氣也不錯,只是也不能做些沒把握的事。
「去放放看好了,可是要騎車去才行,早一點去可以先巡兩遍先占好堀仔!」
「你也不知樣所在,怎麼占?又不是牛埔!」親仔頂著勝仔的話尾。
伴隨蟬鳴夏天到了尾聲,青蛙剩下旬雞仔(夏天二度繁殖體型較小的青蛙),下午大家挖好蚯蚓後,正坐在竹埔仔腳納涼數著蚯蚓。
「咱們吓哺去死溪仔放土虱」查某青仔提議著,沒人附議也沒人反對,大家都知道青蛙漸漸變少了,換換地方可以換換手氣也不錯,只是也不能做些沒把握的事。
「去放放看好了,可是要騎車去才行,早一點去可以先巡兩遍先占好堀仔!」
「你也不知樣所在,怎麼占?又不是牛埔!」親仔頂著勝仔的話尾。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5_晚風
幕起(起居地)
金黃色的茅草緊緊壓在橫柱上,阿嬤手拄拐杖倚在門前,傾耳聽著門外的聲音。空氣中有草茵的煙燻味,堂仔的牛槓搖著尾巴打蒼蠅,悠哉的在丁仔花腳吃草茵。
「去拆草茵來煮飯,也要燒開水。」
「沒草茵啊!」
「庭尾拆乾甘蔗茵來行!」
「日頭賣落山啊!」
金黃色的茅草緊緊壓在橫柱上,阿嬤手拄拐杖倚在門前,傾耳聽著門外的聲音。空氣中有草茵的煙燻味,堂仔的牛槓搖著尾巴打蒼蠅,悠哉的在丁仔花腳吃草茵。
「去拆草茵來煮飯,也要燒開水。」
「沒草茵啊!」
「庭尾拆乾甘蔗茵來行!」
「日頭賣落山啊!」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4_放四腳仔
日本時代大家都目不識丁,村裡唯一的通譯是小學畢業的吳堯(入贅住在村裡)是和日本官廳溝通的唯一管道,民國政府來了以後要講國語,他也冇法度,增田仔是講國語的老師,在鄉裡的國中任教,按輩份算來,大學比高中大、高中比國中大、國中比國小大,增田仔是村中三位老師家庭唯一任教國中的,論輩份最大!不過這純屬推論,增田仔白天當老師,放了學兼業幫週邊農人施打豬疫苗,閹豬卵、剪豬耳朵,當豬的醫生呢!
中午過後是個很悶熱的天氣,嘉南平原上拂的風也是熱的!得在日影成等腰三角形時才能稍稍涼些1,這時候到甘蔗田的田岸裡掘起的黑蚯蚓才能掘多兒,就怕過了下午南方起一片烏雲,一跎一跎像阿嬤紮好的髮髻,才不一會兒像木瓜皮被壓壞黑成一片,那就最慘了!因為不能夜釣青蛙去放四腳魚了!
今天天氣好得不得了,午後雷陣是不太可能的!因為一片雲彩也沒有,掘好的蚯蚓放入魚罐頭內,接著得把四腳釣仔檢查一下,有沒有掉了魚勾的?有沒有釣線絞成曲了的?心裡期待那隻,哦,不!是那群或那片老青蛙們可能迫不及待地上勾落入魚籠內,每隻的叫聲像牛吼一般。昨天夜裡下雨,東邊牛埔仔的蛙鳴就傳到村裡我的耳裡,料仔純和財仔勝仔兄弟昨兒夜裡一定也聽到了!難怪他們一早就堀仔掘好蚯蚓了,中午過後沒事一直在公厝旁蹓躂!日光熱度軟下來了,日虎搭在柴梱堆旁,是出發的時候到了,心情是既期待又輕鬆的!
赤腳走在稻田的田梗上,牛寸樟和香矛草嫩葉牙癢著腳板,傍晚時分露珠已集結在葉端上,有點溼涼温潤,很舒服!今天應該豐收才對,我挑了一處夾在甘蔗田間,稻田長到我肚臍,還沒開花(浪花)蛙聲超大,可能有老水雞一片的稻田,田溝裡的水不深,有浮萍,每十步下一支四腳釣,逐一用音樂符號鳥媽媽的形狀勾好蚯蚓,傷害少會蠕動得久些,蠕動的久,老水雞才會有興趣上勾,對!放四腳仔一定要用四腳仔的角度去想,一大片水田又有浮萍,想來也真是很享受呢!嘿嘿...只是,他們就快進到我的魚籠來了!
中午過後是個很悶熱的天氣,嘉南平原上拂的風也是熱的!得在日影成等腰三角形時才能稍稍涼些1,這時候到甘蔗田的田岸裡掘起的黑蚯蚓才能掘多兒,就怕過了下午南方起一片烏雲,一跎一跎像阿嬤紮好的髮髻,才不一會兒像木瓜皮被壓壞黑成一片,那就最慘了!因為不能夜釣青蛙去放四腳魚了!
今天天氣好得不得了,午後雷陣是不太可能的!因為一片雲彩也沒有,掘好的蚯蚓放入魚罐頭內,接著得把四腳釣仔檢查一下,有沒有掉了魚勾的?有沒有釣線絞成曲了的?心裡期待那隻,哦,不!是那群或那片老青蛙們可能迫不及待地上勾落入魚籠內,每隻的叫聲像牛吼一般。昨天夜裡下雨,東邊牛埔仔的蛙鳴就傳到村裡我的耳裡,料仔純和財仔勝仔兄弟昨兒夜裡一定也聽到了!難怪他們一早就堀仔掘好蚯蚓了,中午過後沒事一直在公厝旁蹓躂!日光熱度軟下來了,日虎搭在柴梱堆旁,是出發的時候到了,心情是既期待又輕鬆的!
赤腳走在稻田的田梗上,牛寸樟和香矛草嫩葉牙癢著腳板,傍晚時分露珠已集結在葉端上,有點溼涼温潤,很舒服!今天應該豐收才對,我挑了一處夾在甘蔗田間,稻田長到我肚臍,還沒開花(浪花)蛙聲超大,可能有老水雞一片的稻田,田溝裡的水不深,有浮萍,每十步下一支四腳釣,逐一用音樂符號鳥媽媽的形狀勾好蚯蚓,傷害少會蠕動得久些,蠕動的久,老水雞才會有興趣上勾,對!放四腳仔一定要用四腳仔的角度去想,一大片水田又有浮萍,想來也真是很享受呢!嘿嘿...只是,他們就快進到我的魚籠來了!
2007年6月23日 星期六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3_增田老師
天空上的白雲變成不同的樣子,一會兒是狗、一會兒是飛機,躺在磨石地板平滑沁涼的騎樓下,心思裡正隨著白雲蒼狗漂浮,側身看白狗給騎樓廊柱切去尾巴和後腿,這兒是同學家,村裡少有的兩層樓建築,樓側老舊房舍未拆,顯然是在祖宅旁新起的樓仔厝,同學爸爸是學校的老師,當老師的都是村裡有名望的家庭,同學阿公李太忠的名字就刻在村裡公厝的廟門扁額上,反正一定很有錢、又有夠力的人家就對了!
李太忠每天都會在早上上學時坐在一樓客廳大時鐘下面,時鐘指著的7:20,有時候是4:20,現在是下午3:00,平常這時候我不會在這兒出現的!增田仔在樓仔厝旁邊的果園裡全種的是檸檬,酸的小孩不愛偷摘的水果,很像水果可是不好吃!雖然沒人偷、也不怕鳥吃,可是在週圍仍有搭得老高的圍牆,實在不明白原因是什麼!
我們全村都姓陳,除雜著一兩戶外姓人家寄居外,清一色是同宗族派下的,因此小孩通常不會惡毒的咀咒對方,也許就是因為不知打的駡的是那一房的叔伯呢?村裡南端有著四口池塘隔開祖墳和公厝(祖宗祠堂),公厝向西、向東、向北才是村人聚居所在,從住家和公厝的距離,約莫可以推算出村裡的輩份關係。
增田仔家離公厝足足有三條巷子遠(村裡東西向共四條巷子,南北四條小路),正好在北北西的位置。因為是老師家庭,大家比較尊重些。
李太忠每天都會在早上上學時坐在一樓客廳大時鐘下面,時鐘指著的7:20,有時候是4:20,現在是下午3:00,平常這時候我不會在這兒出現的!增田仔在樓仔厝旁邊的果園裡全種的是檸檬,酸的小孩不愛偷摘的水果,很像水果可是不好吃!雖然沒人偷、也不怕鳥吃,可是在週圍仍有搭得老高的圍牆,實在不明白原因是什麼!
我們全村都姓陳,除雜著一兩戶外姓人家寄居外,清一色是同宗族派下的,因此小孩通常不會惡毒的咀咒對方,也許就是因為不知打的駡的是那一房的叔伯呢?村裡南端有著四口池塘隔開祖墳和公厝(祖宗祠堂),公厝向西、向東、向北才是村人聚居所在,從住家和公厝的距離,約莫可以推算出村裡的輩份關係。
增田仔家離公厝足足有三條巷子遠(村裡東西向共四條巷子,南北四條小路),正好在北北西的位置。因為是老師家庭,大家比較尊重些。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2_晚風
在池塘南邊那片竹林裡,有一種草燒煙的味道,應該有人在煮開水或煮飯。
堂仔在幫水牛趕蚊子,太陽掛在敏卿他們家的檨仔腳。
牛回來,人聲開始吵雜起來,堯嬸仔批哩啦的啐啐唸,一邊在準備著晚餐。
只有池塘南邊那片竹林依稀仍躺在温暖的夕陽被窩裡,捨不得一天的照拂,枕在金色光影,篩出直立的身影,舞弄著晚風,竹葉像村人般細訴著一日的好陽光,暖呼呼的將有一夜的好眠!
竹林下細刺竹枝交雜,相映著池塘裡水草橫生交織的網絡,晚風只能偷偷穿過竹枝的細縫。丁豆魚和苦花廻游於水草和枯枝間,苦花猛一回頭,丁豆魚則似受到驚嚇迅即藏入水草裡,露出如豆般的黑眼珠偷偷瞧著,池畔北側階梯的檯階因為苦花引發的水蚊,驚擾到岸邊的盤古蟾蜍,哠一聲咚得躍入水中。
宗仔伊兜離大池塘詳近,大堀是東西串連的四個大池塘,養的魚看得出來是吳郭魚和苦花...
堂仔在幫水牛趕蚊子,太陽掛在敏卿他們家的檨仔腳。
牛回來,人聲開始吵雜起來,堯嬸仔批哩啦的啐啐唸,一邊在準備著晚餐。
只有池塘南邊那片竹林依稀仍躺在温暖的夕陽被窩裡,捨不得一天的照拂,枕在金色光影,篩出直立的身影,舞弄著晚風,竹葉像村人般細訴著一日的好陽光,暖呼呼的將有一夜的好眠!
竹林下細刺竹枝交雜,相映著池塘裡水草橫生交織的網絡,晚風只能偷偷穿過竹枝的細縫。丁豆魚和苦花廻游於水草和枯枝間,苦花猛一回頭,丁豆魚則似受到驚嚇迅即藏入水草裡,露出如豆般的黑眼珠偷偷瞧著,池畔北側階梯的檯階因為苦花引發的水蚊,驚擾到岸邊的盤古蟾蜍,哠一聲咚得躍入水中。
宗仔伊兜離大池塘詳近,大堀是東西串連的四個大池塘,養的魚看得出來是吳郭魚和苦花...
2047_mother_earth_sun_001_晨曦
天光啊!
竹床伊啞兩聲,灰暗的床櫺露出微微的亮光。
公雞啼,跨過戶定,涼涼的地板上道出一夜的寧靜。
「奇怪!阿母那吔冇叫我起來仔...」
從庭院望向圍牆外,交織多條電線的電線桿也在道著早安!
一夜無夢的晚上,阿生仔精神飽滿地走到圍牆邊的大樹下
「明明就天光了,那也沒看到日頭呢?」
竹床伊啞兩聲,灰暗的床櫺露出微微的亮光。
公雞啼,跨過戶定,涼涼的地板上道出一夜的寧靜。
「奇怪!阿母那吔冇叫我起來仔...」
從庭院望向圍牆外,交織多條電線的電線桿也在道著早安!
一夜無夢的晚上,阿生仔精神飽滿地走到圍牆邊的大樹下
「明明就天光了,那也沒看到日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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