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9日 星期日

敏卿仔

敏卿仔死啊!
第一次的印象是在牙牙學語時,敏卿仔伊兜是片森林,種滿各色花果,比較罕見有菠蘿蜜、棃子、洛神、愛文、馬拉芭利(美國花生)和松樹,大門廳門種著兩棵大棗子樹,棘子樹長滿綠色果實,令人忍不住想採來吃,最早的印象是敏卿仔抱著我拔棗仔樹,敏卿仔是村裡的大戶人家,有個哥哥叫陳鉛筆,陳鉛筆到日本學醫,回來後沒去當醫生,到嘉義去開學校叫嘉華中學。
敏卿仔是公厝的管理人,所以第二次的印象是和敏卿仔同桌坐在八仙桌上吃飯,記得那次阿爸拔杯柭到頭家仔,爐主辦桌請眾頭家們聚餐,阿姆講阿爸不在家,要我代為出席,因為女生不能去參加坐八仙桌,在市場口爐主家的八仙桌上,敏卿仔幫我添了一支雞腿,說:「這支雞腿給趖仔伊孫吃!」其實大人談的東西我是聽不懂的,顧著碗裡的雞腿和汽水,吃飽了,大人還在吃,有人喊起酒拳來,敏卿仔不一下子事情談完了,就起身要走,我也起身,敏卿仔回頭問我:「吃飽沒?」回以吃飽就跟著走出來,看到門口埕有三、五個歐巴尚正忙著煮菜,敏卿仔一家就像是我家的守護神,阿爸有事一定會去拜託鉛筆仔,我是敏卿仔伊某接生的,全村的小孩都是,全村都叫她「先生娘」。
家裡每回蕃薯收成,一定會借用敏卿仔家的大門口埕,敏卿仔家養著兩隻狼犬,一隻叫「酷羅」、一隻叫「優喜」,兩隻狗很聰明,常栓在門口車庫前的菠蘿蜜樹下,遇有不認識的人兩條脖子上的鐵鍊會扯直,直吼著,活像要把人給吞下去般,挺可怕的!可是遇到熟人則愛理不理的,我喜歡在敏卿仔的門口埕幫忙曬稻子和曬蕃薯簽,停到樹下納涼,可以看各類花草,夏天的門口埕會冒煙,在樹下則很涼快,傍晚時,煮飯花開了,園裡的玫瑰花也會展現美麗的花朵,不同的顏色夾雜。
敏卿仔伊兜有個比較特別的設備,有一個倉庫拿來停車子(不是牛車),在車庫的牆上會掛滿各式工具,也有兩個大油桶,藍色的轎車,車尾加長,比一般轎車多了兩個座位,車子出門時都開得慢條斯理的,從不按喇叭,有印象中沒聽過車子的喇叭聲,是村裡唯一有汽車的家庭!
敏卿仔伊兜是村裡唯一擁有黑白的電視的,晚上時村裡的小孩們會零零散散的聚到敏卿仔伊兜的左廂房,黑白電視放那兒,大家會輪流使用窗口看著勇士們和影片,大伙兒倒是不敢到敏卿仔家裡面去,因為敏卿仔很兇,而且家裡有一把獵鎗,大家既怕敏卿仔、也怕獵鎗,所以大家不敢造次,都會安安靜靜的!
敏卿仔家的獵鎗是合法有登記的,時常看到阿龍(敏卿仔的獨子)提著獵鎗在果子園四週巡視,大有警告偷水果的人的意味!有一回查某清仔和聰慧仔去偷敏卿仔家的特有芒果-愛文,那種芒果是紅色的檨仔,看起來令人垂涎三尺,敏卿仔家的果園圍繞在伊兜週邊,占地約五分地,兩人抱的大芒果樹少說也有三十來棵,由於敏卿仔喜歡嚐試,所以不乏特殊的果樹,像土榴連、楊桃和大棃子,園大夠老鼠、嚴官府出夠賊,敏卿仔的田園大區,果樹眾多,附近村落的小孩倒不敢來偷,人講近廟欺神,就只有村內的小孩會來偷,敏卿仔以做為教育者和自己田園的保護者角色,自然不允許有小偷來偷水果,其實水果常掉滿地,查某清仔被逮到時,其實是可以跑得掉的,因為從豬兆到偷水果的距離有100公尺遠,可是查某清仔跑不動,因為敏卿仔手裡提著一把獵鎗,射程有150公尺遠,只好認栽,給綁在樹頭,被要求把偷摘下來的水果,不管熟的沒熟的,通通吃下去!其實愛文沒熟的時候吃起像地瓜,檨仔叢生的一次要吃五、六個,查某清仔心裡應該是叫投降了!從此以後,村內的囝仔也就比較少去偷摘水果!敏卿仔伊兜的右側原空著,後來租給一位後塘國小的老師住,老師在房子周邊種下一圈小草叫加剪仔花,粉紅色小花挺可愛的,只要截下一下節就可以繁殖!距離老師租房子不遠處就是敏卿仔的花圃,太多說不上來的花草,其中仙人掌是最特別的,有圓形、板狀和長條形的。許多的花草有特別的香味,蝴蝶和昆蟲雜居其間頗多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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