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童乩是一件很費氣的代誌!
庄內的乩童自從好幾位老乩童退駕之後,從二月十八熱鬧煞,三聖王退駕以前交代即日起開始關童乩抓田府元帥的乩身。所以每天到了吃飽晚飯,廟公開始敲鑼通知大家今晚關童乩!
公厝前的石獅靜靜看著,大連轎、小連轎以及手轎仔全擺放在廟埕停當。大鼓開始擂,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聲由大而小,似乎在招告大家,接著鼓錘扣扣兩聲做個間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聲不絕的邀請著村民到公厝來!
看熱鬧的都佔好位置了,這些肖年仔不知是也駛也冇,連轎仔要四人抬,手轎仔兩個就好!
廟公再度點上香環。為了四月十六日田府元帥的誕辰,二月十八三聖王有指示,要在二個月內找到田府元帥的乩身。神明的指示不會唬人,雖然神明這樣講,不過現在的年青人大都到都市的工廠去吃頭路了,老一輩又抬不動連轎仔,只好每天去幫個人場。更年青一點全是國中、國小生,根本不准碰神轎。
廟公點好香案後,先擲筊詢問:
「笑杯!」
看起來今仔日又要摃龜,老乩童數輝和石炳仔分站在廟埕兩頭,冷眼看著一群小孩開始輪流耍鼓錘,鼓聲已經不成調了,咚咚扣扣咚、咚咚扣扣咚,現在是神明不急、廟公急!
廟公慢調斯理的再度點香擲筊詢問:
「笑杯!」
今仔日是十八了,離神明指示時間也過了一個月,新童也得試五寶、禁聲,按照往日神明附身抓新乩身的時日算起來,新乩童禁聲得一到二週,離四月十六日時間所剩不多了!每逢假日時來扶連轎仔的肖年仔比較多,不的確得再等個兩天。於是重新把連轎仔收好,明天再說好了!照理說放假日肖年仔人較多,廟公的期待又過了兩週,這下子眼看要開天窗來不及了。
庄裡的頭家們和爐主全都聚到公厝來商量,有關四月十六日的鬧熱方式。
「關也無童乩啊!我看今年較簡單一點,傳牲禮拜拜也就好了!」一位頭家先發言。
「不駛即啦!英年啊都有給田府元帥鬧熱一下,運庄做戲,今年到我做爐主,再怎麼省也不能省這條!」爐主趕緊補上一句。
「是啦!」
「對啦!」
眾位頭家一併附和著!
「麻也哥是這樣啦,英年啊老乩童也無退駕,自己可以主張,盡嘛童乩都也沒掠到,誰能替田府元帥出嘴!」剛剛那位頭家仍舊質疑著鬧熱的方式。
「哪是掠無乩童也是有樣費氣!也盡嘛已經關一個半月了,麻哥無什麼消息呢!」
「庄裡不是老的就是剩下少的,三聖王指示時也無先去翻一下庄裡的人口!真正是無人啦!」
「神明既然有指示,就不會錯!四月十六日鬧熱同款要運庄拜拜,大戲我來出!」爐主一直擔心今年的神明生無鬧熱,這樣神明會責備爐主和頭家仔!說完敲板定案。
四月十三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聲由大而小,接著鼓錘扣扣兩聲做個間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聲不絕的邀請著庄民到公厝來!廟埕仍舊擺放著四人抬的大、小連轎仔和兩人抬抬的手轎仔!
廟公傳好各項物事後,心想:
「明天晚上就要運庄仔,今仔日若擱掠無童乩,那明仔再嘛也不知要怎麼辦?」
四月十四日(星期五),晚上七點左右,整個廟埕擠給到處是人,大家都在期待新的乩身會出現,大戲扮仙完回準備要出戲了,廟埕全是人,但沒有童乩被附身。
「大轎班,今仔日輪到第一鄰到第十鄰抬大轎,大轎班的人請提早出來,宋江陣員、宋江陣員嘛準備通好出發也呢!以上!」廟公廣播過兩次了。
在廟埕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轎班的,爐主開始發落頭家,各人一頂轎開始請神明上轎,並用紅繩固定神像。
「宗仔發起來了!」即時一傳十、十傳百撼動整個廟埕!一伙人全往公厝擠!想看一下童乩!
「現此時,舍人尊王發起來!大轎班和宋江陣員腳手腳好吔!以上」
「石炳發起來了!」公厝內突而傳來一陣囝仔哀嚎的尖銳叫聲。
「三太子發起來!咱這些大轎班先把神明綁乎好!通好準備出發這樣,以上!」宋江陣的鑼鼓聲這時候,適時的接替上大鼓斷斷續續的鼓聲,30幾位宋江陣隊員人人拿好兵器,口咬著檳榔準備好了!請斧的儀式準備要開始!
公厝前擠著的人更多了,宗仔和石炳仔全都紮好神明肚兜,左手抓五色令旗、右手操起七星劍。準備操五寶,宋江陣的鑼鼓隊也起鼓配合,大轎班準備神轎,一陣荒亂的綁著神像的紅布條,一尊一尊的由廟龕過爐,傳給頭家每人顧一頂轎,三聖王、三太子、田府元帥...等紛紛入座。
不過,所有童乩數田府元帥最兇,操五寶也操得最厲害,通常也是由他決定神明出巡的時間,以前田府元帥若無發,大轎也不敢起行。
但是今仔日田府元帥沒乩身!舍人尊王畫好五營的符令後,就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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