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魯扣是伊的日本名,用台語叫做春子啊。
平平地庄內做小姐,大家嚨有糖去讀冊拼初中。偏偏我就愛去做農場工,全身都曬得黑奢奢。好不容易聽到有人從台南的紡織工廠回來,全身穿加紅裡花貓,不知有好康吔。
一個月農場工算下來,一工30塊,一個月總領嘛甲六百外,工廠做工是領月仔、包吃包住隔領雙倍,星期天還可以放假。這一趟一定要對乎得陣,對伊來台南的工廠吃頭路,嘛腳贏也地加透風下雨。
坐林仔朴的車到水上,轉火車到台南。春子終於如願進了工廠,不過在工廠上班,並沒有春子所想的那麼好康。除了要輪班,早上上班到下午下班是正常班,還有大夜班是半夜12點上到早上8點。另一班是4點上班到12點。平平都是8點鐘,顚倒過來真不習慣。不過,班是照輪的。不像農場工是在白天做,天黑就回家,做多少也沒人太計較!工廠上班不一樣,生產線一開,每個人都是固定有任務的。線球纏住了要解開,有時要換線。進了工廠,整天轟轟嚨嚨的,耳朵沒得清閒。不像農場工可以聽聽鳥叫聲和青蛙叫聲。
工廠工作了半年之後,終於在台南街仔遇到同庄的福歲仔。伊是在運河邊那邊的工廠上班,因為台南不熟,只好在街仔頂賴賴蛇。有了同庄的朋友,一開始春子就約工廠同樣大夜班的女同事一起出來玩。遇到例假日,如果週末是輪早班,那下午就可以出去玩。趁著假日和同庄福歲仔在台南玩過安平古堡、赤崁樓、億載金城、南鯤鯓、烏山頭。慢慢的
福歲仔成了玩伴。
多年以後,福歲仔結婚了,春子也嫁人了。小孩都長大,春子選擇回到庄內居住,福歲仔也回庄內住。兩家相距不到一條街。想起十七、八歲離鄉背景嚮往都市生活的一切,現在離好遠了。唯一還有很深記憶的是,在烏山頭的那一夜,大家玩撲克牌玩到好晚,那晚和福歲仔第一次單獨散步,一直不敢牽手的矜持,很怨歎福歲仔怎麼那麼沒膽量。曾經輕輕觸擊福歲仔的手心,嘴裡還說希望以後都可以和他一起出來玩。這麼清楚明白的表白,偏偏福歲仔仍是不敢伸出手來牽。當晚回到房裡,其實心裡有些惱怒,於是藉口福歲仔洗牌做假,給他輕輕一巴掌。這麼清楚告訴他,我是喜歡他的。為什麼不牽我的手,不親我的臉。抺的口紅早退了色好幾次,可是偏偏只有他有視無睹。愛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我的春天都還不來!

1 則留言:
好青澀腦人的愛情
算是單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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