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溪底有股清涼的氣味,隨著四季豆花香飄在空氣中。溪底裡的水藻增生,跟浮萍、布袋蓮和大管草到處爭地盤。水鳥只短暫的歇在竹婆仔尾,哨聲響過隨即延著南向的河流一聲呼嘯,以快過眨眼的速度,尖嘴挑起苦車仔朝另一處低林樹稍飛去。
榮三伊兜的瓜仔園才長出幼苗,貓拔仔也開花了,竹婆腳斜坡新犂過的蕃薯田,土很鬆。延著河的東岸看到榮三伊兜的高地種的棉花田已足有一人高。棉花結紅色花,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棉絮在其中。這一片棉花田連綿有五、六分地,田裡沒雜草,一行一行可以看穿到底。接著棉花田的北側長得比較高的一道綠牆是阿兄堂仔伊兜的甘蔗田,沒走到甘蔗田,就可以順著開花的老龍眼樹往河邊走,這兒是一落淺灘。下午清涼的河水沁入腳底,穿上心頭,兩旁的大管草長得像是半堵綠牆,隔開岸上的蕃薯田,站在含沙的溪底,正好淹過腳盤。大肚魚仔、苦車仔迅速游開,順著河床摸把沙,漏作仔使用鐵耙仔,正由伊兜的竹婆腳那兒往上耙來,離堂仔的老龍眼樹下約莫相去百公尺,夠摸到中午啦,漏作仔伊某彩雲仔和榮三、榮南分散在中段手腳並用的摸著。
「有站斗仔。」
「我嘛也有摸到捕頭晶(河蚌)嗚。」
「奇怪!靠近岸邊都是任其仔土(黏土)!」
「有東西咬到我,啊!是一隻毛蟹仔。」
「啊!我踏到一隻滑溜的東西。」
自連在靠近一灘布袋蓮的地方,足足摸了半天了!不過那兒水比較深些。自連長得高,蹾在那兒只剩下頭和斗笠。在清澈的沙土裡,摸到的大多是蚋仔。在滿是爛泥土的布袋蓮裡,則有許多的捕頭晶,有時還會踩到泥鰍。自連摸到好多的捕頭晶,最後像是人整個藏在布袋蓮裡一樣。
榮南靠近河岸,盡是摸到毛蟹和蝦仔,大的河蚌有時也會藏身岸邊的任其仔土裡面。溪底的捕頭晶很大一個,大的比巴掌大,小的也有兩指寛。真的太小,我們會放生,其實是要等長大些再抓來吃。捕頭晶是群居生活的水中生物,只要找到一個,不難找到一堆,也就是伯伯、叔叔、姑表姨甥全團聚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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